“我的翅膀三十年前被夜游神大人扯下来了,我没有翅膀。”
“哦对了。”沙米娜恍然想了起来,“你当年逾期过一次,拿翅膀去抵债了。”
麋因快被她们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荒诞日常折磨疯了,不时地催促着提米科玛,“到底到了没有?你检索一个模块要这么久吗?”
提米科玛也很无奈,通过一枚耳麦和她交流,“情感模块检索起来本来就很慢,我又不是碳基生物,我怎么了解你们人类的想法?”
麋因停下了脚步,抓了抓脑壳,“把临时集合列表给我看看,我帮你检索。”
耳麦里传来一声拉拉链的音效,提米科玛照本宣科地提问,“正在读取……问题一:太空猫能装进猫包吗?”
“……不要搜索奇想区,那要哪辈子才能解锁完?”
“好的,跳过奇想区,下一个区域是低级欲望区,问题:选择香菜还是白胡椒?”
麋因沉默了半天,“跳过,你就不能找点理性的区域吗?”
“下一个区域是人格立场区,选择善良中立还是邪恶混沌?”
麋因马上肯定地回答:“善良中立!”
“好的,要把它作为人格立场切入点吗?”
“对,等我们准备一下……”
思想的闪烁只是一瞬,天空和地面倏然之间倒置了过来,大脑皮层一样的地面逐渐远去,黄绿色的虚空越来越近,在坠落的过程中没有什么风声,人在没有摩擦的坠落里由快转慢,最后停下,降落在一片枯败的灰紫色地界。
周围皱皱巴巴的,就像伤疤结的痂,组成的诡异区域。麋因爬起来就急忙朝着周围呼叫:“别走散了,大家都在吗?”
叶子蝉清冷的声音从最近的地方传来,“我在这。”
靳京稍显狼狈的腔调从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枯枝折断的窸窣声,“我在这……”
沙米娜的声音闷闷地从某种浆糊般的介质里传出,“呜呜……救……”
麋因观察确认了她的方向,小心地走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团灰白色的粘液,这很难形容,有点像一只被暴力捏爆的灰色史莱姆。它抖抖索索地昂然而起,露出黏糊的本体两侧两排手指一样圆而钝的节肢,中央一道凹陷结构里,沙米娜鼓着腮帮子被黏浆禁锢着。
靳京边摘掉身上的小树枝一边走近,就被这个惊悚的画面骇到失声,磕磕巴巴地说:“要不然我们走吧,这只沙米娜已经不能要了……”
麋因叩了叩耳麦,试图跟提米科玛描述这个场面,“呃……她被一只……一坨……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吞进去了。”
提米科玛从耳麦里回答,“我需要连通视力看一看,你要给我一个共享许可。”
“给你,连通我的。”
提米科玛的效率很高,马上高高兴兴地表示,“恭喜你们,找到了一个灰质团块。”
麋因沉默了一会儿,“……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找到灰质团块就离基底核不远了,说明你们马上就能找到玛丽的主人格意识了。”
麋因点点头,“这个好消息等会儿再说,现在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取悦它,让灰质团块在快乐里自动打开。”
“……”这次麋因沉默了更久,板着脸看向靳京,“你来吧,我不会取悦别人。”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取悦?”
麋因把眼一闭,“拿出你们现充的魅力来啊,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现充。”
他也只能两眼一闭,把面前这一摊东西当成没见过品种的小狗,上去抓了抓它黏糊糊的背部。
黏糊糊的大爬虫抖动了一下,连带着里面的沙米娜都在哆嗦。靳京擦了擦手上的粘液,想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然,我讲一个笑话给你听吧。”
“在一个雷雨天,两个人蹲在河边钓鱼,忽然!一道雷劈在两个人身边不远的枯树上,其中一个人就转过脸,对另一个人说:‘肯定是因为你,你是不是发誓了却没去干?’另一个也扭过脸来回答,‘不可能!我发誓,我从来不发誓的。’”
“……”漫长的沉默之后,麋因捂着眼睛不敢面对这个场面,“你不觉得气氛忽然太冷了吗?”
咯咯咯——那团灰白色的粘稠东西霍然人立而起,不停地发出打嗝一样的震动声,两排手指一样的节肢展开,将中间镶嵌的沙米娜吐了出来。她咕噜噜地顺着果冻一样的固液混合物滑了出来,一脸懵逼状态地坐在地上。
提米科玛在耳麦里大喊:“快点跟上去!跟着灰质团块找到基底核,要不然就找不到玛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