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学校的人工湖边,把那些一开始就没打算送出去的信封,埋在鹊桥下。
我站在摇曳的垂柳枝里,站了很久,直到橘黄的斑光开始晃着我的眼。
我后知后觉抬头,夕阳躲在柳叶后,红红的,我又想起那场大火。
火舌卷着旷野的风,一起成灰,编织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掉的梦。
我扭头就跑了,跑过一栋栋教学楼,跑出无人看守的校门,跑进人来人往中。
至此,我将高中时代无疾而终的暗恋,随着情书一起,深埋荏苒时光里。
*
“姐,暑假这么长,真的不出来玩儿啊?”
我将电话搁在耳边,眯眼望了望门外碧蓝的天,问:“去哪儿?”
村子里停电了,我拿着蒲扇,躺在凉席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实在热得发蔫儿。
“哈尔滨。”
有点远,我正想拒绝,对面又说:“有同学说,好像在那儿看见文亦敛了。”
我一愣,第一反应是荒谬:“那位同学在讲恐怖故事么?”
大火过后,警方通过浴室里的血迹,早早就判定她遭了杀害,连她的尸体都没找着。时隔半年,这案子甚至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有。反正听说好几个都看见她了。”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传这些话的人很无聊。如果她还活着,我不相信她会不来找我。
可是,都半年了。
“而且……哎,我还有个东西要帮她转交给你来着。”
文亦敛失踪那么久,她现在说文亦敛有东西要给我。
我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是心里莫名焦躁,只回了一句:“什么。”
“呃,这个……说来惭愧。这个是高二下学期我们参加集训的时候,她就要我帮忙递给你的,说是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鼓励她继续往下说:“嗯。”
“然后我给忘了。”
“……”我憋着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心中发堵。
我这时的确很生气,但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难言的遗憾和无尽难过。
那种被不告而别,而时时刻刻牵挂与期盼、最终全都落空的感觉,又堵在我的胸口。
一口火气不上不下,心脏像被人用力拧了一把。
对面急忙一连串儿地解释:“她是集训期间给我的!在那儿关了整整6个月,我人都要关疯了,自己生日都忘了过,哪还记得这事……”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直到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别说了,你别解释了。
已经这样了,解释什么的有用吗。
文亦敛……
脑海中回忆起她的笑,想象着她把给我的生日礼物递到安珉一手上时的那场面,不禁内心起伏。
良久,见电话还没有挂,我咽了咽嗓子,轻声问:“东西在哪儿?”
安珉一反应了一会儿,急急忙忙道:“就在我旁边。”
我说:“那你给我送过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姐,要不你来哈尔滨找我?”
“你把东西带去哈尔滨做什么?”
“……为了把你引过来。”
……天啊,我能不能打死她啊!我把手机往床上砸。
手机弹起来摔在墙上又反弹到我脚边,我僵持了一会,还是又把它捡了起来,打开app订当晚的飞机。
订好航班,我换了身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
我妈见我要出门,关了嗡嗡作响的风扇,转头慌张问:“宝宝去哪?”
“去哈尔滨。”
她知道安珉一前几天去了,就问我:“你是去找珉珉吗?”
“嗯。”
我妈明显松了口气,笑着说:“玩的开心哦!”说着,拿过手机扒拉几下,给我转了几万块钱。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妈。“不是去玩,”我又补了句,“是找她算账去的。”
身后一片安静,我妈的笑应该僵在了脸上。
我就走了,心里无奈想笑。
自从那场大火过后,我妈和我爸整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我一个冲动想不开。
我当然感觉到了。我虽怨他们,可他们生我养我那么爱我,我又怎么会舍得他们伤心难过。
我顶着正午的太阳步行离开村子,去了镇上打车到机场。带着耳机听着歌,一个人坐着发了很久的发呆,直到检票上飞机。
第二天中午下的飞机,安珉一来机场接的我。
她一看见我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但是我没有注意。
安珉一提着一只小袋子,袋子里是一个已经泛黄的红色礼盒。她充满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