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经常织这种小毯子,本来以为好多年不做了手会生,没想到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怎么样,你试试看?穿身上肯定特别好看!”
软被接过毯子贴在自己身上,站在落地镜前比着,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好看,针脚很齐,颜色选的也好看。你真厉害,我就织不出来这种东西。”话虽这么说,但花花绿绿的毯子并未出现在他身上。
“就是尺寸太小了,恐怕只有小孩子才能用上。”他用细长的手指在毯子中心比划出一个圆,“在中间开一个口,套进小孩子的脑袋里,正好可以当披风。”
闻言安榛不高兴了,一把抢回毯子抱在自己怀里,怒道:“不识货!毯子就是拿来盖的,给小孩子当披风干嘛?!你盖不上我就自己盖,仗着个子高了点瞧不起谁呢!”
但作为唯一一条不会被软被占用的覆盖物,这条颜色过于可爱的毛毯最终也没能在安榛身上盖几天。它太短了,遮不住脚,冻得安榛缩脚,最终被牵强地盖了几天之后,为他保暖的任务还是交给了软被,毛毯被扔进了衣柜里,很久都没再用过。
高考过后的一个月,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
安榛早就不租房了,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里一起住。三人紧张兮兮地盯着屏幕,安榛手抖着摁下鼠标,跳出一个表格。
软被安静地靠在床头,卧室门砰地一声巨响,他抬头望去,安榛喘着气,脸庞通红地站在门口。
“成绩怎么样?”软被笑问道。
安榛鱼跃般扑进软被里,抱着他的腰闷声不说话,只有身体在不断颤抖。
“这考的是有多好啊,都哭啦?”软被摸着安榛的脑袋,声音轻柔而细微,好像是随着呼气一起出的声。
他抬起脑袋,脸上红红的淌满了泪水,啜着泣又因为怕外面的父母听到,不敢哭得太大声,“够了…我的成绩超出了往年二十分,完全够了……”
他想离家近些,心愿的大学是位于当地的一所理工类院校,在本地排名第一,在全国排名第三。
“考上了不就好了嘛,那你还哭什么?”软被拂过他的脸颊,轻轻带走几滴泪水。
安榛被气得脸更红,“我激动不行吗?你连哭都不让人哭?!”
“可以的可以的……”他连连陪笑,安榛的脾气一点就炸,二人相处了也有三个月了,他对此了解得十分清楚。
“啊对了……”安榛抹去眼泪,心情平复了些,忽然抬眼望向他,眼里不知道是因为有泪水,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亮得像一对黑珍珠。
“等我上了大学,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他问道。
软被有些发愣,“怎么一起去?上大学了要住寝室了,我们两个人挤一张床?”
“我们现在不也是挤一张床?”安榛恶狠狠地答道,“再说我们不住宿又没关系,再像之前那样租房不就好了?”
好说歹说,软被最终还是没拗过他,在八月底开学前收拾行李的时候,和安榛的其他被子枕头一起进了行李箱。
大学在三年校外租房和一年实习公司宿舍内度过,安榛没有选择继续读研深造,而是直接结束了实习期,成为了一名工程设计师。
但为了软被能一直陪伴身侧,他有了个不管酷暑或寒冬都要盖毯子的习惯。
他没有单人的办公室,只能和自己的同事一起享用连排的办公位。所幸他的同事们不像学生时期的同学那么爱嚼人舌根,好吧或许有时候也是会讲八卦的,但他们对于安榛的习惯只是好奇,偶尔问上一句——“一直盖着毯子不热吗?”之类的话,除此之外,他们倒并不感兴趣他这个习惯的来源。
安榛没觉得过热,和软被待在一起从来都只有温暖。
直到一次公司团建,他们在一家日料店聚餐,除了本部的人之外,还有来自别的部门的人共聚一室。这是一个社交的好机会,安榛的长相清秀,因此来搭讪的人不少。
其中一个女孩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指着他身上的薄毯子说道:“我看你总是披着一条毯子,是身体不舒服吗?”她看了眼立式空调,吹着二十四度的热风,“暖气挺足的,你要是还冷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围巾给你。”
现在是冬天,但安榛不冷。他脱下了大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自己的衣服和围巾都堆在一旁的空位置上——正好给软被占了个座。
但他不冷,牵着软被的手,他觉得十分温暖。
“谢谢你了,不过没事,我这样正好。”安榛微笑着婉拒了。
“那你要喝点什么……”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但安榛站了起来。
“抱歉,出去抽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