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日料店附近找了家未开门的店铺,在台阶上坐下了,身上仍旧盖着一条薄毯子。
说抽烟是借口,他忍受不了烟味,但这种飘着雪花的冬季总是泛着一种孤独寂寥的悲伤感,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总有一种自己得吐出一口烟的感觉。
为了配合氛围,他去便利店买了盒百醇,叼在嘴里小口小口地啃着吃。
他给软被也递了一根,对方摇头,“掉了渣你还要洗,太麻烦了。”
咔呲咔呲地啃完半包之后,软被道:“趁早进去吧,外面冷。”
“不冷,这不是有你在嘛,我就是想出来透一口气,里面人太多,闷得慌。”他靠在软被肩头,叹道。
软被默不作声,两个人安静地坐了许久,一直坐到安榛都觉得有些无聊的程度了。以往不管他们都有多累,软被也会尽可能地找话题,把二人之间的气氛吵得火热,但今天,他真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于是安榛奇怪地扭头看去,却见对方正盯着自己。
眼都不眨地看着,怕是从上一句话说完之后,他就一直在这么看着安榛了。
“怎么了?”他笑了笑,不解地问道。
软被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报一个温柔的微笑,面色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颜色的薄唇轻启,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安榛身体一抖,扯着嘴角笑道:“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不是一向这样惯了的吗?虽然你是个被子精,我们又都是男人,但现在都这么开放了,别人不会说我们什么的……”
“你知道别人看不见我,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是软被头一次打断他的话,安榛直起了身子,一脸诧异地盯着对方。
软被勉强直视着对方,似是想躲过他的眼神,却又强制性逼迫自己要看着安榛。他张开口要说话,但吐出的第一个字便抖得没了声,只化作一个轻喘般的音节。
他咳咳嗓子,道:“对不起,当时……我骗了你。”
“什么意思?”安榛的瞳孔颤抖着,问出来的声音发虚,“当时是什么时候,你得说清楚。”
“很久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安榛恍然大悟,“哦,你刚从被子化作人形的时候。说吧,你骗我什么了?”
“就是这个。”软被道。
“被子化作人形?”安榛重复道。
软被点点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一条被子可以修炼成人形,为什么化了精却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见我,别人却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
安榛理所当然地替他解释起来,“那很简单啊,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都能修炼成精。而且电视里都演了,之所以你能修成功,那是因为你和我睡了很多年的觉,吸食的都是我的纯真精气。”
他笑着拍了下对方的背,“你修为不够,又都是靠我才能成功的,当然只有我才能看见你!”
软被摇摇头,只说了四个字。
“天马行空。”
他没有笑,安榛这下也笑不出来了,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这是什么意思?”
软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抠着自己的蓝白色碎花加绒睡衣的衣摆,反问道:“你有朋友吗?”
“我有你啊。”
“其他的呢?除了我和你的父母之外,你还和什么人交过心?”
“……”他答不出来了。
软被叹了口气,道:“正常人,是不会和一条被子或毯子交朋友的。”
他的语气平淡:“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正常。”
对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安榛咬着牙,抬眼向软被望去,掰着对方的下巴逼迫他直视着自己,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他感到自己的手上落下了几滴东西,打湿了他的手背,然后便是一句颤抖得不成句的话。
“我不该…在……”
所以第二日安榛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他向领导请了假,带着软被一起来到了一家心理诊所。
医生是个慈祥的地中海大叔,他微微皱着眉,问道:“您是说,有一条被子成了精,变成一个男人一直陪伴在您身边是吗?”
“没错。”安榛义正言辞地点头道,指向一旁软被坐着的椅子,“我把他带来了,他就在那里。”
软被朝医生挥了挥手,他看过去,但上面除了一条碎花羊绒毯外,空无一物,更别说有什么人在那了。
大叔医生随后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例如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是否可以与这条被子交流等之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恕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感到不舒服,您曾经是否经历过什么严重创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