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声
    于以安回握住他的手,说:“我会拒绝他的。”

    危岭说:“嗯。”

    有过那么短暂的一两秒钟,危岭想要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出轨,质问他是不是不爱他了,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质问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

    一直以来,他都很惧怕于以安。

    很难说清那种恐惧究竟来自哪里。

    他害怕于以安否定他的想法,害怕于以安对他感到失望,害怕于以安对他失去兴趣,害怕于以安不开心,害怕于以安离他远去,再也不回来。

    他在于以安的面前,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他不敢做错任何事情,他怕遗失这份来之不易的爱。

    如果弄丢了它,可能他的余生、他的下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镂心刻骨的爱了。

    最近,于以安一直在陪那个人吧?

    危岭拍拍于以安的手背,安慰道:“我没生气。”

    他走进卧室,将衣服挂在衣柜里,然后坐在床边,摘下眼镜。

    他早该意识到的。

    哪怕他刻意忽视吻痕的存在,都无法更改事实。

    可是,即使他早就意识到了,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他不会对着于以安生气,他不敢质问于以安,他能做的,只有看着于以安和别人越走越近,然后将他彻底落在身后。

    或许,他真正该意识到的,就是大抵好物不长久吧。

    于以安已经给了他一场好梦,而他沉浸在梦里,一梦经年,从未醒过。

    五年了,确实够久了。

    梦该醒了。

    危岭擦着镜片,思绪沉重。

    他无法阻止于以安奔向更好的人,他只能祝福他,祝福他的下一任。

    重新戴上眼镜,危岭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于以安沉默地看着他,问:“你想谈谈吗?”

    危岭下意识地摇头逃避,“明天我得上班。”

    他累了,他不想再跟于以安胡闹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爱了。

    “我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于以安辩解道,“我是爱你的,我没有背叛你。”

    危岭垂头看着冰凉的手,小声问道:“有我还不够吗?”

    他的工资,除去房租,除去维持基本生存的费用,除去给妈妈的生活费,余下所有,几乎都给了于以安。

    一个月给他将近三万块,还不够吗?

    思及此,危岭忽然自嘲笑笑。

    确实,在那个人的面前,三万块应该不算什么吧,毕竟一副耳环就要三万块钱。

    于以安看着他,沉默一会儿,无比苍白地说道:“你也得攒钱啊。”

    危岭没有说话。

    他很想问他,他和他在一起,是为了减轻他的财政压力吗?

    危岭自己都不相信这套说辞。

    于以安向前抱住他,心中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危岭接电话了。

    明明他和那人说好了,非必要不许给他打电话,他们只有性的关系,最好不要牵涉到他的生活。

    如今又搞得危岭不开心,太棘手了。

    于以安吻着他,承诺道:“明天我就会和他断绝关系,好吗?”

    “不用。”危岭不想再去回应他的吻,万念俱灰,“你和他继续吧,只要别在我的眼前闹就行了。”

    于以安仿若未闻,一味请求道:“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联了,原谅我,好吗?”

    危岭说:“我没有怪罪你。”

    于以安抚摸他的眼尾,“那你看着我。”

    危岭没有抬眼看他。

    他在逃避。

    他不想再和于以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于以安却是完全不肯放手,他紧紧握着危岭的手,再三承诺道:“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等我拒绝他,我再来找你,好吗?”

    危岭不想回答,于是轻轻摇头。

    他好累啊。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能不能别再问他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以安依旧抱着他,不断地吻着他,仿佛只要吻的次数够多,他们的关系就能和好如初。

    然而危岭没有回应,他还是一副木然的样子,天然地抗拒所有感受。

    他将自己封锁在盒子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看望。

    哪怕那人是于以安。

    哪怕于以安曾经就是他赖以逃避的盒子。

    危岭没有推开于以安,他在走神,他在回忆他与于以安的过往。

    七月二十四日,于以安沐浴着夏日的阳光,为他弹唱,说最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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