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之的好心情持续到了学校。
他难得主动和每个路过的同学打招呼,连班主任反光的头顶,在他眼里都是一颗格外闪亮的灯泡。
他到了教室,一坐下,周洲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声音压低:
“裴哥!牛逼啊!听说校草进医院了!你真把他给揍了?”
“什么?”裴瑾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拧眉问,“沈厌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周洲很懵,结结巴巴地说:“就、就听说他头上缠着纱布来上课的……大家都传是你干的,我还以为你终于忍无可忍,对你哥下手了呢。”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沈厌转学不过三个月,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连话都没跟人多说过几句。
放眼全校,会跟沈厌过不去的,除了裴瑾之还有谁?
而且裴瑾之还有充分作案的动机。
校草评选输给沈厌的仇还没报,每天讨厌沈厌更是挂在嘴边。
“嫉妒果然使人疯狂。”周洲感叹。
裴瑾之没心思理他,转身就朝着沈厌的教室奔。
他在走廊尽头堵住了正准备去办公室的沈厌,目光急切地落在他额角那块醒目的白色纱布上。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裴瑾之语气不善,“谁打你了?”
沈厌看到是他,眉头蹙了一下。
昨天在梦里被裴瑾之压在墙角质问的场景还记忆犹新,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裴瑾之。
沈厌语气平淡:“自己摔的。”
“?”
裴瑾之生气:“偷偷打架还不承认是吧?”
沈厌被这个人的脑回路震惊,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昨天在包厢摔的,爱信不信。”
“真是摔的?”裴瑾之乐了,“平地都能摔,你是弱智吗。”
沈厌:“……”欠揍是吧。
裴瑾之咳了一下。
他勉为其难的说,“……那我下午接你一起回去。”
沈厌:“我仿佛记得我们上的是同一班公交车,用得着你"接"我吗?”
这和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早餐店,办了绿灯卡看见绿灯过有什么区别。
其实本来不是这样的。
在沈厌转来之前,裴家司机每天准时接送裴瑾之上下学。自从沈厌住进裴家,两人相看两厌,沈厌宁愿去挤公交也不愿和他同车。
裴瑾之和他对着干,沈厌坐公交车他就跟着坐公交车,沈厌坐私家车他就跟着坐私家车。
一切让沈厌不爽的事都能让他很爽。
为了摆脱这个大尾巴,沈厌甚至做出过凌晨五点出门的幼稚事情。
结果第二天回家,就看见裴瑾之抱着枕头被子,直接睡在了客厅门口,更幼稚。
沈厌卷无可卷,他总不能睡大门外面吧?
只好忍了。
“我叫李叔开车过来。”裴瑾之道。
沈厌说:“不用。”
“你别以为我想管你,”裴瑾之哼道,“还不是怕我妈知道你头摔了还让你挤公交骂我。”
沈厌说:“我还不至于打小报告。”
他俩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有一点心照不宣,谁告家长谁是狗。
裴瑾之试图用激将法:“沈厌,接受我的帮助让你很屈辱吗?”
沈厌:“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很烦。”
刚应付完梦里的裴瑾之,现实里的裴瑾之又贴上来了。
让他有种一天24小时的生活都被裴瑾之支配的恐惧感。
裴瑾之怒气冲冲的走了。
但当放学后,沈厌刚收拾好书包,就被一只手自然地接了过去。
“不是说让你走?”
裴瑾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冷脸替他拎书包:“因为我犯贱。”
他先一步自己骂自己,让沈厌没有办法骂他,简直立于了不败之地。
沈厌无话可说。
“走了。”
裴瑾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没有回头,也没管他跟没跟上。
可以说很冷酷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学校门口。
裴瑾之先替沈厌打开门,然后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各自占据了座位的一头。
司机从后视镜偷看两人的神情,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笑着开口:
“沈少,你额头上的伤还好吗?少爷之前特意交代我,路上开车稳当着点,怕颠着你。”
李叔用那种豪门npc的欣慰笑容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关心一个人。”
裴瑾之:“……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