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雀。
看来他没睡回去。
“怎么了?”秦安开口有些沙哑,清了清嗓。
云雀见状,终于如释重负般没继续贴在床边,转身给秦安倒了杯茶,这才解释道:“徐大公子让墨书来传话,叫公子去书房。”
秦安一咕噜整杯水下肚,这里的杯子太小,浅浅一口并不能解渴。
约莫众人不会牛饮,浅尝品味而已。
“有说什么事吗?”秦安又递了杯子出去示意再来一杯,接着话头问。
“并未,”云雀也不解,过了几息眯了眯眼又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不会是公子你又惹大公子生气了吧。”
秦安掀开被衾的手顿住,从纷繁杂乱的记忆里摸索出昨夜的事。
不是都蒙混过关了?
不能是昨晚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今天才要来秋后算账的吧。
想到这,秦安霎时看云雀也不似欢快的鸟儿了,应该是只变种的乌鸦。
怀着沉重的思绪,秦安迈着像是要奔赴刑场的步子往徐府书房走去。
——
白天再看徐府景致比夜晚更加分明,松风翠竹,飞檐亭台错落有致。
徐廷川的书房和住处都在一个院子里,穿过月洞门,再走过一小段抄手游廊便能看见。
昨晚和徐廷川在一起的小厮在门外倚着柱子百无聊赖地逗两只羽毛雪白的鸽子,不知是养来炖的还是红烧的。
那人一抬头望见秦安走近,面上便收了那副无所事事的悠闲样,横眉冷对:“怎么才来,平日里我们大公子唤你不都是后脚推着前脚巴不得飞过来吗?”
按照云雀的描述,此人应该就是徐廷川身边嘴巴特别利索,他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墨书了。
刚要回话,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道沉金冷玉的声音:“来了就进来。”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墨书闻言撇了撇嘴,给秦安推开门。
徐廷川的书房看起来倒比寝房还大一些,书架摆满书简,旁边燃了不知叫什么的清幽熏香。
再转眼一看,昨天夜色里辨不清的眉眼此刻才看清,端方雅正,容貌俊美,一身玄衣衬得周身都缠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愧是将军的长子。
“表兄唤我何事?”秦安想着早死晚死不如早死,开门见山询问。
可书案前坐着的人又不回话了,只垂眸执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眼睫挡住看不清神色。
秦安等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滞的氛围,只余笔落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催眠。
上辈子秦安在心情烦闷时会打开电脑放着白噪音视频,什么类型都有,雨声风声钟声,写字声键盘声都能让他平静下来。
但此刻的这份平静让早上被吵醒还困倦的秦安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黑亮的眸子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徐廷川抬首看见的便是这一幅景象。
快要及冠的少年一身松绿青衣直挺挺地站着,腰带束身显得人愈发清瘦,眼眸湿润呆呆地看着地,倒显得受了什么大委屈一样。
他一贯爱作这般姿态。
徐廷川唇角线条更冷:“母亲说你昨日身体不适才早早回房休息,表弟倒是说说,是怎么拖着病体来我这‘串门’的。’”
“串门”二字还被这人用刻意字正腔圆的语调说出口。
“如果说是我在梦游的时候拖着病体来的,表兄信吗……”秦安赧然,不好意思地开口。
怎么不算是梦游呢,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人就已经在徐廷川房里了。
“……”
秦安好像听见上方坐着的人隐忍地叹出一口浊气,默了几息,又忍无可忍地开口道:“梦游就把房门锁好自己梦。”
“过几日夫子告假回来,你更要端正己身,专心课业,如此才不负你父母……”说到这又倏地停住,才继续,“你回吧。”
秦安觉得他没说完的话是“如此才不负你父母所托”,要是他们还在的话定然也会像其他父母一样,盼望原主可安身立命,不是武举便是科举,总归能立足,便无挂碍了。
“表兄的话我记住了,”秦安抬头撞进徐廷川漆黑的眸子,语气认真,“以后不会再做出令表兄难堪的事。”
当时看到这本小说里“秦安”的行为就觉得不妥,同为寄人篱下,父母辈又有这样的缘故,原书里的秦安想的不该是如何在徐家人的帮助下走出自己的路?到底是怎么迂回到想去做徐府大公子的夫人这条路的?
记得书里的秦安也不是草包纨绔,母亲去世前已然考取了秀才,可见在读书上不是没有天分的。
想不通便不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秦安现在只觉得徐家人对原主的愧疚和善意不该被糟蹋。
再者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