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徐廷川也只比原来的秦安大了3岁,放在现代可能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学生。
但书中的徐廷川仅是及冠之龄就一路披荆斩棘,通过录取率比清北还恐怖的科举考试,因年纪轻面容好才被点为探花而非状元。
这可和清澈愚蠢一点都不沾边。
徐廷川不置可否,抬脚走进房间,视线扫过一圈,在掀开了一角的被褥上顿住。
自己爱洁,身边伺候的人从来都是把房间里外洒扫的干干净净,只能是他。
“换掉。”再看一眼都是心烦。
徐廷川走到桌边坐下,反扣的青釉瓷杯被修长冷白的手翻过,沏茶声起。
墨书习以为常地抱起床榻上的被褥和软枕往门外走去,面色却忿忿。
“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都爬上床了!”不知廉耻!
“母亲说他身子不适,”徐廷川搁下茶盏,冷声道,“去查查。”
倒要看看这位“表弟”是怎么身子不适到他房里来的。
——
秦安出了徐廷川的院子,站在垂花月洞门外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住哪。
徐府不算大,当年徐伯卿封为定北大将军时,朝廷是打算赐一座新抄的前朝重臣的府邸给他。
可徐伯卿嫌府邸太大,他又不好奢靡,家里人丁仆从都不多,就另置了一套规模稍小的宅子自住。
但对于秦安这个出门必备手机导航,不然就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人来说,着实也不算小了。
院落的屋檐在夜色里黑黢黢一片,正前方横着一个月牙形池塘,晚风拂过能听见水波微动的声响。
书里自然不会出现一个炮灰男配的寝房在哪里的这种细枝末节。
正犯难,打算凭缘分找到自己住处的秦安刚朝右侧卖出迟疑的第一步,就被来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吓得抖了抖。
“公子,我可找到你了!”
“我就在门外打个盹的功夫你人就不见了!”
“你出门怎么都没叫我!”
秦安现在听见“门”这个字就头痛。
少年人炮语连珠声调高昂的话更是让人耳膜震得厉害。
“不是不见,时候未到。”嘿,现在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指南针兄弟。
“你是……”秦安勤奋发问。
“我是云雀啊,公子!”少年人语调变得更高,倒真像只云雀嘹亮啼鸣。
“我当然知道你是云雀,我就是考考你。”秦安从善如流睁眼说瞎话。
云雀:“……”
……
总算是回到自己房里,秦安脑门的撞伤被云雀发现,又催着拉着擦上了他常在老人身上闻见的红花油味药膏。
折腾了一阵才躺上他已阔别12时辰的床榻,骨头都松散了。
这一天过得像打仗一样,秦安睁眼望着头顶青色的纱幔放空了几秒,没抵住睡意,还是缓慢闭上了眼。
再说吧,死都死过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事的,随便活。
没事的,死不了。
哦不对,应该是,没事的,大不了再来一次。
秦安带着美好的精神状态进入睡梦。
——
“公子,我看着他回房了,”墨书说完又顿了一瞬,随即神色古怪,“路上碰上梅景文扶着他母亲回去,说……”
“什么?”
“说……让我告诉秦公子,今天让他空等,没尽兴,是他不好。”
徐廷川眸光锐利,似飞矢入木:“什么叫没尽兴?”
墨书被自己公子的眼神震住,嗫喏着觑着再次开口:“秦公子哪是身子不适,还约着人家梅公子推牌九呢。”
只是不知怎么,约到公子房间的床上了……
秦安第二天一早是被云雀的叫声唤醒的。
许是写论文人已经写到麻木,睡梦中秦安还恍惚自己身处图书馆,后面有野人在追一般地奋笔疾书。
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说着“愚公愚公”的,心想,可不是吗,这一座座论文大山也是他辛辛苦苦从伟人大作里左搬一点右搬一点搬来的。
“是徐公子派人来叫公子你去问话呢,”云雀崩溃地推搡着床上睡得七零八落的人,“不是愚公是徐公啊!!”
从最开始的轻声细语到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破防只需要一刻钟。
床上的少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温润白玉似的锁骨,再往下的地方有一点红痣若隐若现。
但谁都没功夫去欣赏这有些旖旎的景色。
秦安只感觉耳膜好似又要被震破了,猛然从不太美好的睡梦中抽离,脑仁突突地疼。
睁眼,仍是熟悉的青纱帐顶。
转头便对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