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脚至腿再至蔓延全身,魏桓疼的入不了睡,全身直冒冷汗。强行撑着起身,掀开被褥,只见伤口又洇出些血。
魏桓将布取下,重新检查,发现大夫开药仅能止血,并不能结痂且伤有扩散之势。
难道是从地府出来的反噬?
魏桓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长时间。
重重青幔挡住窗外投进来的月光,飞蛾撞上帷幔,又扑向烛火。
·
“老师!”
曹丕推了个素舆进屋,屋内安静极了,他下意识屏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曹丕往里走,重重帷幔看不清床上是否有有人。
魏桓被屋外曹丕的一声大喊吵醒。
刚睁眼就发觉有个爪子准备掀起帷幔,魏桓迅速拍了下,这手顿时松开,帷幔晃晃荡荡。魏桓迅速将面具带好。
“怎么了?”单薄的里衣隐隐勾勒出魏桓的薄背,长发随意散着。
“我让人找了个素舆,你试试。”曹丕说着将素舆推至床边。
轮轴椅沉水紫褐,勾的祥云、忍冬边儿,隐现金星细纹,榫卯相扣,气韵沉稳华贵。
魏桓起身下床,正欲坐在椅子上。却没想躺的时间长了,腿一软,倒了下去,曹丕见状迅速扶助魏桓,一缓,顺势让他坐稳在椅子上。
坐在轮椅上的魏桓比曹丕高了小半个身子,远看,曹丕好似正压在椅中人身上。
正端着膳食进屋的春明,看见这幕,迅速把东西放下又埋头退了下去。
春明原是侍奉曹丕的,但见魏桓周边没什么人便让她跟着魏桓。
“她怎么退那么快。”曹丕将轮椅转正,魏桓看见春明急匆匆的退了下去,疑惑道:“我这么吓人吗?”
昨天还有说有笑的。
屋内一片寂静。
魏桓感受到一束目光从斜上方投来,默默看着他的身前。
里衣是薄纱制的,魏桓跟裸着上身没什么区别。
好吧,是他冒昧了。魏桓拢了拢薄似蝉翼的里衣。
曹丕将魏桓推之桌前,两人噤声吃饭。
过了会儿,曹丕先开口“你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魏桓又喝了一口粥,道:“你现在课业学到哪儿了?”
“《孝经》《论语》学了一点,《诗》……也学了一点。”
魏桓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另一只支着下颔,若有所思。
“先读《诗》吧。”
“是。”曹丕朝魏桓行一小礼。
·
曹丕捧着书在一旁的认真,魏桓则坐在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魏桓写累了,看了眼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曹丕。
一时出了神。
原来,小时候的我,看书是这个样子。
魏桓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于是决定,再自己编点教材,毕竟看了后世那么多朝代,那么多事,总有可取之处。
低头伏案继续编写。
时间飞去溜去,《诗》里多出一个侧影。
曹丕抬起头,顺着影子往上,是正奋笔疾书的魏桓,斜阳映着白衣,侧影落在书页里。
“君子至止,锦衣狐裘。”1
曹丕想到刚刚在书中读到的这句话。
曹丕好奇他在写什么,竟写的这么认真,倒了杯茶,递上前,问道:“老师,你在写什么?”
“书。”
。 。 。
幽人一默。
年纪再小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他是在编书,但曹丕好奇的是他在写什么内容。
“等写好后,你好好看看,专门给你的,绝版。”
“哦。”曹丕心里既有一喜又很快闷闷不乐道。
“怎么?嫌课业多?”
“没有。”曹丕见对方说中了心事,脸“蹭”的一下红了。
魏桓停笔看了一眼,嫌多也没办法。
看着面前低着头,被说到心事而脸红的曹丕,魏桓喃喃道:
“将来你一定会走向巅峰龙椅,那时没什么人陪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
曹丕心中一震,猛地抬头,对上面前人的目光,幸亏四下无人,这人怎么口出狂言:“老师,慎言……”
“哈哈哈……”魏桓见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有趣:“你尚未真正步入战场,怎知不是鸿鹄?”
况且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在担心什么呢?
曹丕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说出口的话,颠倒纲常,这种话,他的父亲都不敢说,而这个此前从未听过任何名气的人竟说得出口。
狂妄至极。
魏桓见面前的小孩儿确实被吓到了,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