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曹丕转念一想,这不是汉帝吗?又小声道:“又不是……”
曹丕的父亲在家事总喜欢给他们讲关于刘季的故事,曹丕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他的父亲在庭院里给他们讲鸿门宴,讲关中王。
“秦子婴是王吗?”
“是。”曹丕肯定道。
“你觉得子婴如何?”
“杀赵高,平内乱,是王。”
“那他为什么要交出玉玺。”
曹丕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了。
他是王,那他为什么要交出玉玺,为什么要让出大秦?为什么不宁死不从,博个忠烈?
“秦因暴政遭到征讨,汉因政治**有了黄巾起义,这才有了后面天下三分。强秦走的太快,失去了民心,诸侯四起之际,它已然日暮西山。于是,刘季与子婴在山巅完成权利的交接,秦为汉统一了土地,汉替秦带着所有人走了百年。”
魏桓喝了口茶,接着道:“然而现在,汉已然到了暮年,三国起,下一个君主又会是谁呢?”
曹丕静静的听着,面前的人,恍若一座高山,曹丕站在山脚,仰望着这座山,他看不见顶。
见他听的沉了进去,魏桓用笔杆儿轻轻敲两下他额头,将他点醒。
“从夏到商,商到周,周至秦,秦又到汉,你要记住一个词——周期。”
曹丕不解:“周期?”
“嗯。一个王朝从乱世中走来,开拓盛世后又走向衰败,于是,新一轮的斗争开始了,然而此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带着有志之士再一次进行了统一,建立新朝,以此周而复始,是为周期。”魏桓无意识揉了揉腿,接着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小公子认为现在是什么阶段呢?”
“额……分……因为……到处都在打仗。”曹丕若所思。
“嗯,说的不错。”魏桓将面前的葡萄往曹丕嘴里塞了一个作为奖励。
酸甜汁水爆开,曹丕嘴里一甜。
魏桓又喃喃道:“是时候合了……”
窗外,鸟雀偶尔啼叫,曹丕只觉这个满口大逆不道之人,此刻竟显得格外深不可测,好似他在书中看到的帝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春明将晚饭布好,曹丕推着素舆讲魏桓推到桌前。
魏桓边吃边道:“过两天,谯县老家的人是不是就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曹丕疑道,曹丕出征之际,跟曹丕提了一嘴,马上他的母亲,弟弟妹妹们,就要来许都了,自己不会孤单长久。
但魏桓是怎么知道的呢?
“猜的。”魏桓叨了一块肉放到曹丕碗里:“都说我是算命的了,你信不?”
曹丕心想,估计他是听哪个下人或是昨晚跟荀彧聊天听来的,没有拆穿他。
想到家里人马上要来团聚,曹丕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马上就能见到母亲他们了,府里又能热闹起来了。”
魏桓心里一叹,不知这次团聚,是福还是祸……
魏桓见他肉眼可见的情绪,心中又感慨一番:以前的他,情绪表现都这明显吗?
“是啊,人多了热闹。”魏桓:“有人陪陪你也是好事。”
曹丕却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但没有放在心上。
明月清朗,白日热闹的庭院再次寂静,曹丕吹了灯从魏桓房内退去,辘辘——的车辙声响彻田野。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到呀!”五岁稚童窝在一妇人怀里脆生生发问。
“植儿乖,明天就到了……”妇人摸了摸怀中稚子的额头。
“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看见大哥和二哥了哇!”
“是……”妇人停顿了一下又柔声道:“马上就能看见你哥哥了。”
“好哎!好哎!”曹植高兴的在卞夫人怀里打滚儿。
稚子尚不知生死为何物,何必直接告诉他呢?
卞夫人心想。
卞夫人掀开帘子,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禀夫人,最迟明日午时便能到。”跟随车马的小厮,低头回禀。
卞夫人放下帘子,想到明日午时便到,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安。
宛城兵败的战讯传回谯县,引得家中族老震动,大夫人丁氏气的回了母家。本以为是二子皆死,一众人便也跟着安慰卞氏。不曾想,曹丕竟完好无缺的活着回来了。风言风语边传入了卞氏的耳朵,说曹昂的死是二夫人母子陷害的,一朝兵败变成宅院内斗,往日来寻她的姐妹们也不再登门,本以“贤良淑德”闻名的她,气的一时竟不知作何回答。
此次曹操又让他们一众人从谯县前往许都天子脚下,更是有人传言说曹家大夫人马上就要变人了。
卞氏心中五味陈杂,她本想得到主君垂怜安安稳稳在后院生活。然这些个流言蜚语却像吞了苍蝇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