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开阔,依山傍水,秋高气爽,湛蓝的天幕上几缕薄云如同上好的白纱。色彩鲜艳的旌旗在微风中猎猎招展,身着各色猎装、鞍佩华丽马具的骏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鼻息。各国贵族子弟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竞争的气息。
东道主沧溟煦一身玄色镶金劲装,勾勒出挺拔健硕的身形,金色的龙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帝王英武。北幽的耶律齐鸣亦是不甘示弱,一身北地风格的皮裘猎装,粗犷豪迈,正活动着手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中可能出现的猎物。
相比之下,观景台上则是一片闲适。西凤长公主昭凰与国师青垣并未下场,而是选择在此静坐。昭凰一袭红衣,依旧明艳夺目,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青垣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南溟太后洛倾城心神不宁地陪坐在一旁,目光不时忧心忡忡地扫视着人群中正与几名东溟贵族谈笑风生的洛承泽。这位南溟亲王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容,但偶尔闪过的眼神却透着一丝算计。
就在狩猎即将开始的号角被吹响,低沉悠长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马蹄声即将雷动之际——
异变陡生!
一阵奇异的风毫无征兆地席卷猎场,这风并不猛烈,却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又隐隐透出腐朽气息的异香,闻之使人头脑微微发晕。天空仿佛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薄纱,暗淡了几分,阳光不再刺眼。原本人喊马嘶、喧闹无比的猎场骤然安静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猎场中央那座原本用于发号施令的高台上,一道突兀出现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素白宫装,虽无过多纹饰,但料子与剪裁皆显华贵。她的容颜绝美,堪称世间罕有,却带着一种病入膏肓的苍白与脆弱,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她那双眼睛,却与这具孱弱的身体形成了骇人的对比——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怨恨、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以及一种看透一切、不惜毁灭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云曦姐姐?!” 洛倾城第一个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失手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猎场中格外刺耳。她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与她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像重合、也与如今身在驿馆的洛思雨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身体因极度的激动与不可置信而微微颤抖。
沧溟煦金瞳骤缩,瞬间判断出来者不善,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随行的镇海卫戒备,无形的龙威已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观景台。
耶律齐鸣也收敛了豪放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粗大的手掌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昭凰与青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果然如此”的神色——她,终于还是来了!而且选在了这样一个四国瞩目的场合。
人群中的洛承泽,脸上那惯常的、用于伪装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高台上,洛云曦对台下的骚动与戒备恍若未睹,她缓缓地、如同检视猎物般扫视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那冰冷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失态的洛倾城身上。
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我的好妹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轻柔缥缈,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寒意,“哦,不对,现在该称你为……尊贵的东溟太后了。真是……风光无限啊。”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充满了怨毒。
“云曦姐姐!你真的还活着!” 洛倾城激动地上前几步,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你……思雨说你这些年一直被囚禁在蛊医谷?你们这是……?你既无事为何不来找我?父后他……他当年……” 她想询问,却又隐隐害怕听到答案。
“父后?” 洛云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懑,“那是你的父后!而我的父后,苏烬,那个被自己的亲弟弟戴了绿帽子,最后还死在自己亲弟弟手里的可怜虫?!”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满场哗然!各国使臣、贵族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窥探到秘辛的兴奋。
南溟皇室数十年前的丑闻,竟以如此不堪、如此直白的方式,在三国面前被血淋淋地揭开!
“你胡说!” 洛倾城脸色煞白,厉声反驳,身体却摇摇欲坠,被迅速上前一步的沧溟宇紧紧扶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