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低声应了是,跑出了门,但心中还是因闻空一事感到滞涩,直至霜降,老太太的身子骨爽利了些,起了去宝相寺进香还愿的念头,叶暮立时主动请缨,说要随行侍奉。
出发这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备好的青布包袱,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两套新买的棉衣,她特意选了细软松江布,让店家棉花絮得厚薄匀停,又嘱咐肩背,肘膝这些易受风寒处,悄悄多续了半两。
宝相寺和前世记忆中差不多,朱墙黛瓦,梵钟雅雅。
叶暮耐着性子,亦步亦趋地随祖母在正殿焚香祝祷,待一切礼毕,老太太被方丈请去禅室用茶,她便觑了个空,从车中拿下包袱,沿着记忆中的小径,悄悄往后院僧寮寻去。
岂料闻空并不在寻常僧人住处,问了洒扫的沙弥,对方抬手往寺院西北角遥遥一指,“他住柴院边上。”
叶暮循着方向走去,越走越是荒僻,青石板路渐渐被土径取代,两旁草木也失了修剪,显出几分萧疏。终于在柴房旁,见到一间孤零零的低矮土坯小屋,瞧着比旁边堆柴的地方好不了多少。
小屋门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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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锁与不锁也无甚分别,那窗棂上的窗纸破了好几处大洞,冷风正簌簌地往里灌。叶暮踮起脚往里瞧,里头情形一览无余,四壁萧条,墙皮剥落,靠墙板榻,破柜,和一张歪腿木桌,再无他物。
“你怎么来了?”
叶暮闻音转身,但见闻空提着一桶水稳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肩头处缀着几块深色补丁,虽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倒还是老样子。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水桶,取出钥匙开了门。屋内景象比隔窗所见更为清寒,连把椅子也无。
叶暮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抱着包袱跟了进去,可这方寸之地,进去了反倒更显局促,她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坐这里吧。”
闻空走到榻边,将叠得齐整的薄薄旧褥展开,铺在光秃秃的板榻上。见她仍站着发愣,他动作微顿,低声道,“天气晴好时,我都拿出去晒过。”
叶暮怔了一下,忙坐上去,“师父,我没嫌脏。”
屋内光线昏昧,闻空走到榻边那只掉漆的小柜前,打开柜门,从里头取出半截蜡烛,就着桌上未熄的火折子点亮。
烛光一跳,驱散了几分暗。
叶暮方才望了眼那柜中,里头本就没多少余地,叠着几件僧衣,摞着两口粗陶碗,余下的,满满当当塞着的都是书。
那他教她写字时,用的瓷碗是花钱另买的罢?叶暮为他的窘迫过意不去,“师父,不用点烛的,我送完东西就走,不多打扰。”
她嘴上说着要走,身子却没动,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包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袱布的边角,其实她心里塞满了话,像池塘里冒起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密密麻麻堵在喉头,可一抬眼,所有的问都被这满室清寒冻住了,一个个无声碎破,最终只化作静默、静默。
"你来送什么?”闻空见她一直蹙眉,也没说话,就先开了口。
“奥奥。”叶暮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