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如梦令
回见大哥哥面色不虞,原来是在学堂里受了排挤。她示意紫荆稍候,自己迈着小步走过去,仰脸唤道:“哥哥。”

    叶行简低头,见是小妹,稍有讶异,“四娘,你怎么来了?”

    “荷叶茯苓糕,”叶暮将手中食盒略提了提,“大哥哥不是爱吃嚜?府中现蒸的,还冒着热气呢。”

    “难为四娘惦记。”叶行简从她手中接过食盒,“只是这般好物,不去送给你二哥尝尝么?如今他风头正劲。”

    “我不去。”叶暮小嘴一撇,“我不喜欢他。”

    “为何。”叶行简苦笑,“他多风光,多少人都赶着奉承,四娘为何独独不喜?”

    “那大哥可看过二哥的文章?是否有他们说得那般好?”

    “看过,的确是格局开阔,引证详实,漕运利弊分析得颇为透彻。”叶行简目光微凝,有几分斟酌,终是低声道,“就是不像他平日水准。”

    “我猜也是。”叶暮也小声私语,“而且那日的事别看四娘小,我心里都清楚着呢。二伯父要用爹爹的书去走吴博士的门路,大哥哥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宁可自己担了风险,暗中布局,将那污糟事捅破,你被同窗非议,也不肯让家族行差踏错,埋下日后抄家灭族的祸根,反观二哥哥,明知不妥,却由着二伯父行事,他就靠这些旁门左道,总有一日要栽大跟头。”

    叶暮仰着小脸,眼神灼灼,“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大哥哥。”

    叶行简浑身一震,垂眸看着妹妹,小丫头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清亮亮的坚定,她竟将其中关窍看得如此分明。

    “是哥哥想左了,多谢四娘,”叶行简抬手轻抚她的发顶,语气怜惜,“你这般早慧,若是个男儿郎,必将青史留名。”

    “哥哥,我不在乎这个。”叶暮甜甜一笑,“男儿女儿,活得一世自在,就算赚了。我外祖父告诉我的。”

    “你外祖父说得对。”叶行简牵起她的手,缓步往斋舍行去,廊下风过,艾叶沙沙作响。他忽而轻声问,“近日可还跟着闻空师父习字?”

    “师父已许久未来了,我正想央母亲带我去寺里探望,不知他是不是病了。”

    “四娘不必去寻,闻空师父往后不会再来了。”

    “为何?”叶暮愕然驻足,扯住兄长的衣袖,“哥哥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