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如今尚有老太太在堂坐镇,三房并未分家,都住在这座气象森严的侯府大宅里。
叶暮的父亲行三,人称叶三爷,是老太太的最小幺儿,但性子疏阔,不喜俗务,闲赋在家,连带三房在府中,地位也略显微妙。
她在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四,齿序最幼,人称“小四娘”。
不多时,紫荆轻手轻脚地进来,掀开帐幔,温声唤道:“四娘,该起身了,今日立冬大祭,马虎不得呢。”
叶暮乖乖坐起身,任由紫荆给她裹上厚厚的花缎袄子,梳洗时,紫荆特意挑了支赤金嵌红宝梅花簪,衬着叶暮双发髻,显得格外娇憨。
卯正初刻,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寒气却更重了。
叶暮被裹得像个小粽子,由紫荆牵着,跟着母亲刘氏出了三房所居的西跨院,走入正院。
正院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长房、二房的人也已到了。
长房大伯叶大爷是现任永安侯,面容肃穆,正低声与管家吩咐事务,大奶奶王氏一身深紫袄裙,通身的当家主母气派,指挥着仆妇们将祭品送到后院祠堂。
二房周氏绾着高髻,珠翠盈头,牵着比叶暮年长两岁的叶晴立在王氏身侧,下颌微抬,眉眼间透出几分倨傲。
见叶暮一行人近前,周氏眼波斜扫,目光在叶暮身上那件银红妆花袄子上打了个转,未有搭理,倒是叶晴轻声唤道:“三婶娘,四娘。”
刘氏含笑应了,叶暮从紫荆手中脱出手来,步至叶晴跟前,自袖中取出一方绢帕包好的麻花饼递过去,“三姐姐起得这般早,可用过朝食了?待会儿祠堂里跪得久,你拿这个藏在袖中,若饿了悄悄垫一口。”
“还是四娘想得周到。”叶晴眼底刚漾开暖意,伸手欲接,却被周氏倏地打落手背,“短了你的吃食不成?外人随手递来的东西也敢接?没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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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规矩,平白惹人笑话。”
叶晴手背顿时红了,眼圈也跟着红,低头不敢作声。
刘氏上前将叶暮轻轻揽回身侧,温声道,“二嫂言重了,不过是孩子间的一点心意,四娘惦记着姐姐,特意多备了些。”
“原来祠堂里偷吃食的主意,竟是打这儿起的头。果然什么样的根苗结什么果,养出的孩儿都是一个脾性。”
祠堂祭祀动辄数个时辰,各家为年幼孩儿在袖中备些点心垫腹,以免体力不支,也是族里长辈们默许的体谅,这周氏岂会不知?不过是寻由头发作,刻意刁难罢了。
刘氏素来温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叶暮倒忘了前世儿时还有这一出,或许是刁难次数太多,这已算小事一桩,周氏瞧母亲不顺眼,一点错处就要小题大做,当众给她们没脸。
“二伯母说的是,四娘的确是不该想着在祠堂进食,”叶暮仰起脸,稚音清脆,“只是二伯母方才说的外人,是在说四娘吗?可《千字文》里说‘孔怀兄弟,同气连枝’,祖母说一家人就像一棵树上的枝丫,同根同气,我和三姐姐都姓叶,都是一个老祖宗,怎么会是外人呢?四娘不明白。”
周氏没料到平日只顾着吃的三房小丫头片子,今日嘴皮子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