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传来轻微鼾声的帐篷上略作停留,又在李小姐安静的帐篷上掠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月影西斜,他守夜的范围已经到了,但他没有着急去找叶傅宁而是又多站了一会儿,不知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还是自己单纯的因为在发呆想念城里的桃酥而忘了时间。
后来叶傅宁被祁燕雪轻声唤醒,接过了守夜的职责。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活动下筋骨,却瞥见陆小姐的帐篷帘子动了一下,少女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身穿单薄的淡桃色寝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身后,比白日里少了几分蛮横多了些乖巧。她坐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块大石上,望着火焰发呆。
叶傅宁眼珠一转,主动凑了过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看她穿的单薄便主动把自己身上那件青色外袍解下给她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带着少女清香又暖烘烘的外袍就裹住了自己,她回头不耐烦的瞪着叶傅宁:“你干嘛呀!”
叶傅宁看着那带着几分怒气的杏眼非但不恼反而还帮她把领口拢紧了些,笑嘻嘻的开口:“陆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担心明天过黑风林吗?” 这一路上,她都是这么“陆小姐”、“陆小姐”地叫着。
陆小姐更加不耐,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不懂她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叶傅宁被她呲儿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怎么不关我事,你是我的雇主,我关心雇主的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
陆小姐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篝火不再理她。
叶傅宁应该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于是对着陆小姐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乐观:“放心吧,黑风林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我们三个在,肯定能把你们平安送过去。”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试探,“说起来,一起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陆小姐你的芳名呢?总不能一直‘陆小姐’、‘陆小姐’地叫吧?”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陆瑶卿沉默了片刻。真不想回答这个烦人精,她好欠啊,但如果不回答的话她不会对着我一直说到天亮吧?
就在叶傅宁以为她依旧不会搭理,准备换个话题时,却听到一个很不耐烦,但很清晰的声音:
“陆瑶卿。”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明亮的笑容。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告知,更像是一种坚冰初融的信号(自认为)。尽管对方的态度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愿意让她知道“我是谁”了。
“陆瑶卿……”叶傅宁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瑶卿了?”
陆瑶卿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叶傅宁过于直接和灿烂的笑容。
叶傅宁见好就收,不再纠缠称呼问题,转而聊起了些自己门派里的趣闻轶事。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陆瑶卿静静地听时不时翻个白眼,不知是给这个烦人精翻还是给故事里的下头人翻。不过偶尔在叶傅宁讲到某些特别离谱的传闻时,她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弯一下但是眼底依旧嫌弃。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这场单方面输出为主的夜谈才告一段落。叶傅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依旧坐在石头上的陆瑶卿说:“天快亮了,回去眯一会儿吧,瑶卿。”
这一次,陆瑶卿没有无视她,而是如释重负般“嗯”了一声,起身把身上披着的外袍扯下来扔进她怀里,然后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叶傅宁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有进展”的满意表情。这个名字的获得,其意义远超过一次简单的交谈。
本回正是:
一线天险落石雨,
锦衣公子现原形。
患难方见真性情,
夜话初闻陆瑶卿。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