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爷这会儿也顾不上摇扇子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吓死本少爷了……刚才那块大石头,差点就……”
李小姐默默接过侍女递来的新披风,小声对正在帮她检查马车的叶傅宁说了句:“多谢叶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陆小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狼狈的赵公子和正在忙碌的三小只之间游移。她看见祁燕雪专注地为沈怀逸包扎,叶傅宁利落地帮李小姐固定松动的车轮,而赵公子却只顾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还能走吗?”祁燕雪处理好沈怀逸的伤,起身询问。
沈怀逸活动了下手臂,虽然疼得皱眉,却还是点头:“皮外伤,不碍事。”
在叶傅宁的指挥下,众人简单收拾了能用的物资,牵着尚存的马匹,缓缓向峡谷外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拉长了身影。
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空地。祁燕雪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选定背风处:“今晚在此休息。”
这一次,不用三人吩咐,王少爷就主动帮忙拾柴,李小姐让侍女分发食物,连孙公子都默默地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防虫的药粉。
赵公子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众人忙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把几位惊魂未定的少爷小姐安顿进临时搭起的营帐,三小只终于得了片刻清闲,聚在稍远些的篝火旁。
叶傅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可算安置好了,这位赵公子,架子比本事大多了。逃命时腿软,脱险后倒嫌燕雪动作粗鲁,救他的命还挑三拣四!”
沈怀逸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臂,立刻接话,语气满是鄙夷:“就是!我那一把护身玉符,材料费都不止二百两!他倒好,一句感谢没有,先心疼起他那身云锦衣裳!早知如此,就该让石头砸下去,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 他越说越气,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祁燕雪默默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不抬,平静地陈述:“雇主死了,尾款就没了。”
叶傅宁噗嗤一笑,撞了下祁燕雪的肩膀:“自从欠了这笔巨款后燕雪也是掉进钱眼里了。” 她转而看向沈怀逸,调侃道,“不过阿逸啊,你刚才扔符的样子还挺帅,就是代价大了点,回头师姐帮你记账上?”
“谁要你记账!还有不准叫我阿逸!” 沈怀逸炸毛,随即又有点别扭地补充,“……我那主要是为了大局着想!”
祁燕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安静的营帐,总结道:“王少爷胆小,李小姐体弱,孙公子沉默,但尚可。赵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讨厌。”
叶傅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是我们竹宗好,虽然师傅坑了点,你俩傻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沈怀逸立刻抗议:“谁傻了?!二师兄才不傻!” 完美抓错重点。
叶傅宁和沈怀逸又拌起嘴来。祁燕雪看着二人,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营地里王少爷嚷嚷着要喝热汤的声音。三人在树下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忍不住一起笑了。这片刻的偷闲与吐槽,成了漫长旅途中最轻松的调剂。
第一轮守夜的是沈怀逸。他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夜风很凉,吹得火焰摇曳不定,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气氛正好,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以前师傅为了逗自己给自己讲的鬼故事。
当时真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围静悄悄的,鬼故事里的细节怎么都回想起来了呢!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秀眉微微蹙起,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着。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怎么样,沈怀逸好像突然看见有只虫子从自己脚下爬到后面草丛里去了。
“啊!”他叫出了声抱紧了怀中的佩剑,虽然不算大但是也让不远处帐篷里王少爷的鼾声停了一下,随后他咂了咂嘴继续烀猪头中。
沈怀逸又觉得丢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这些没有用、唬人的东西忘掉。自己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神医的!怎么会信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休息的方向,心里更加踏实了些。虽然师兄话不多,但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心。为了不辜负师兄的信任,也为了那笔能还清债务的尾款,沈怀逸强打精神,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祁燕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说“换我了”,他才松了口气,揉着酸涩的眼睛去休息。
祁燕雪守夜时,营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他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立,白日里衣角沾染的灰尘已经被他都拍干净了,明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像落在雪地中的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营帐,在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