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殊程
    “……青松县崔赢,材力试,双手举二百斤石锁,善!”

    “……青松县崔赢,弓试,二石弓发十中十,善!”

    ……

    “……戟试,举八十斤双戟挥舞十次,斩十草人,大善!”

    ……

    若只是考核一门,崔赢倒觉得轻松,但七门一天内开展,哪怕是他,到最后也有点吃不消。

    早知会出这一身汗,他先前便该把缊袍脱了,他如今可就这一件入冬的袍子,还得穿许久,要是一身汗臭味,他觉得这个冬天也就难过了。

    或许等下雪可以去雪地里滚滚,但现在已经这样,便也只能将就了。

    他又想起他觉得最累的戟试。

    果然哪个年代都有天才,他先前看到一个人竟举着双戟挥舞了十八次——叫什么来着?好像叫石留。

    这力气,也不知道他们俩掰手腕究竟谁赢。

    天色已黑,崔赢揉了揉酸痛的肌肉,往营房去。

    同伍者共食,想来他的便宜室友们也等急了,他自己肚子也饿,便加快了脚步回去。

    没曾想还没走到营房就听到痛哭的声音,等再走近一点儿,发现周围营房的士兵们都出来了,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营房张望。

    其中一人回过头看见是他,吓了一跳:“崔崔崔,崔赢,你不是在那里面吗?”

    他手忙脚乱抬手一指,指向他们二伍营房。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里面的,我下午在测实训!”

    “哦,哦——”这人似乎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又支支吾吾:“我还以为是你揍了王彬,他才这样大哭呢。”

    平白无故一口黑锅,崔赢皱眉:“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想让军侯赏你十大板是吧。”

    语罢,他也不是很想理外面这些看戏的人,快步往营房里去。刚一进门,便见邱虬吴达丁广三人坐在铺边,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怔愣,似乎已经被哭声折磨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办。

    再看在铺另一边的王彬,大抵他是真的很悲伤,看样子快哭得厥过去了。

    怎么说呢?看到王彬哭成这样,崔赢心底还是有些开心的。

    “他咋了?”胳膊肘戳戳邱虬。

    一脸络腮胡的大个子略略回神:“听说咱们这没有楼船士这个兵种,压根没法分过去,于是王彬忽然就这样了。”

    宣威郡地处凉州,凉州是大庆最西北方的州,边境外都是草原荒野,没有大江大河,不涉及水战,自然也不会有相关兵种,楼船士这种兵种,应该是江南那边比较多才对。

    “这样就崩溃了?”崔赢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王彬有多牛呢,没想到仅仅是这个事情就将他打倒了。

    “他进军伍的目标就是楼船士,现在这样也情有可原。”吴达虽看不上王彬贪生怕死,但他二人间也无利益矛盾,平常相处还行:“也怪我,我早知宣威无楼船,却也没和他说。”

    “那哪能怪伍长呢,怪只怪王彬最开始没打听清楚便入了军伍。”丁广极小声说着话:“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便就想着吃个空饷,如今没了吃空饷的机会,悲伤也是自然的。”

    却就是丁广说完这话时,那头埋首痛哭的王彬好像听到了,忽然冲过来,抬手便抓住了丁广的领子,往他脸上打:“说我怕死,你不也是,你天天指望着贵人能看上你,叫你做那校尉女婿,再不济公乘女婿也行,却没想到人家看上崔赢一个泥腿子也看不上你。”

    崔赢眼疾手快扯着邱虬往后一跳,为两人让开战场。

    便见先前还痛哭的王彬一拳头一巴掌地往丁广脸上招呼,拳拳到肉,丁广先前还不动作,被打急了,也开始还手,两人便在铺上撕打起来。

    扇巴掌,扯头发,挖眼睛——

    崔赢觉得吧,若是材力训练的教官在这里,这两人怕是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打得什么玩意儿,辣眼睛。

    他拧了拧眉,上前去将两个人撕开,一个扔地上,一个扔铺上:“打什么打啊?还吃不吃饭了?”

    丁广本来想骂,抬头一看是崔赢,想起这人在材力试上的表现,哽了一下,又低头。

    王彬则是坐在铺上肿着眼睛不说话。

    “邱兄,抓着他俩,咱们领饭去。”

    邱虬应了一声:“怪道我说我肚子这么饿呢,原是晚上还没吃饭,哦,对了,要五个人,还有伍长?”

    崔赢:“伍长又不是不会走。”抬眼刚好和吴达的视线对上:“是吧?伍长?”

    吴达点点头。

    他其实有些心累,自及冠起,他还未曾见过有人这样失体面的互殴,不过是没有楼船士的事情罢,哭一场便了了。

    王彬是募士,募士最差也能做个戍卒,又不是日后吃不上饭,怎还能因为这个事情恼羞成怒殴打同袍呢?

    此举未免太小家子气,还将情绪发泄在同袍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