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
他撇撇嘴,拎起铁斧,脚踩在石块上,喊来两个伍长,道:“咱们什,多劳多得,明日分干粮,便看你们各伍今日干了多少活。干活干得多的伍,那分的干粮便多些,我还会为那个伍的伍长在队率那说好话,说不得日后你们便能分作更卒,而那些偷奸耍滑不怎么干活的,你们也注意着,然后把名字报给我——”
崔赢的话结束在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里。
笑话!他当然会去说坏话!
他才不会像别的什那样平分干粮,他先前都注意到了,隔壁什说好了两伍平分干粮,于是里面几个人都开始偷奸耍滑,还一直有人寻什长帮忙。
那什长自己傻乎乎地帮人干活,瞧着像是要一个人干到死的样子。
他手下九人也都是被征召服役的士卒,干活干得不情不愿,一点都不麻利。
这群人还不知道王军侯正站在那边默默观察着呢。
说不得这也是考核的一关!
因着和马里正亲近,他还是知道义务兵不同的去处的。
被征召服义务役的士卒去向有更卒和戍卒两种。更卒在本郡服役,充作求盗、亭卒、狱卒、工卒、政府杂役等,说白了就是辅警、政府临时工和劳工的职责,哪里需要去哪里,每年不过服役一月,还可以出钱找人代役;戍卒戍守边疆,负责边防防御工事,一生虽只服役一年,但不一定能活下来,特别是如今和兀牧虏开战的当下。
他手下这九个人,没有一个想被分为戍卒,这群人一路上碎碎念希望被分为更卒,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敲打了两个伍长后,他这个后屯二队三什终于没有人出幺蛾子,等准时准点完成了队率下发的砍树做桩的任务,崔赢从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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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到干粮,按照先前说好的分配下去。
晚上六十个人躺在自己搭建的帐篷里,崔赢睡在自己什的最左边,闻着前后左右传来的臭味,睡不着。倒不是被臭味熏得,只是大概是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所以有些兴奋。
他穿越过来十五年,碍于里乡县流动需要传这种通行证的规矩,就没有离开东陂里太远过,哪怕是五年前那次大荒,他跟着里正去隔壁水萍县求粮,却也不过离家二十里路而已,而今却是要去往青松县一百里路外的宣威郡郡治库藏县,郡治相当于现代的省会,他还没见过这个时代的郡治长什么样呢。
不过估计和让他有点失望的青松县一样,除了城墙让人想驻足逗留外,其他都弥漫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朴素的乡土气息。
手搓核弹,手搓马赫环,或者自制机甲?反正他是没有这些天赋,他也搞不来什么发家致富,最简单的肥皂他都不会。
抄书,青松县压根没有书肆,书肆这种东西,听说只有长安城和洛阳城有。
开酒楼让他们尝尝现代美食?这种末业营生从业者归为市籍,一经登记直接剥夺子子孙孙的社会尊严、土地权和政治权利终身。
所以他阿父阿母为着一个良籍的身份,老老实实守着贫瘠的土地过了一辈子,养他的时候素得没边儿,半年也见不了一次荤腥。
荤腥,唉,今晚的干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