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追上去,看到应徽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江绪声一阵揪心。
天知道,他原本就不放心应徽与洛疏白单独待在一起,才专门在门外等应徽。
他希望应徽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是的,江绪声做到了,可当应徽茶色的瞳孔对自己透出惊疑恐惧的神色时,江绪声就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明明对洛疏白做了某些紧制,洛疏白无法脱口而出某些真相,包括江绪声的身份,和应徽早已身怀有孕的事情。
那小鸟为什么还会这样看着他?
在应徽满脸空洞地一脚踏入另一个路口,违规逆行的机动车驱赶的远光灯照亮青年苍白的脸。
应徽心脏剧烈地跳动,心说还怪倒霉的,直到此刻,他仍然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譬如刚因为车祸从医院出来,现在不会又要被创回去了吧?
下一秒,江绪声猛地将应徽拉了回来,不受控制的身体致使应徽撞进男生怀里,而呼啸而过的车辆,伴随激烈的喇叭声刺得应徽耳膜疼。
他一脸麻木地抬头,半晌,像想起什么,蓦地逃出江绪声的怀抱。
男生因为追逐而剧烈的喘息声响在耳盼,而应徽灰羽般的眼睫下垂,只听到江绪声恍若劫后余生的询问,“小鸟,你没事吧?”
应徽不说话,他便抱手,有些生气,“你这样不注意,那我可真要生气了,前段时间才刚被车撞进医院的,难道你忘了吗?”
白皙的指节故作无事地搭在应徽身上,黑瞳的男生见应徽仍然不回答,迅速服了软。
“好吧,我只是很担心你……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沉默中,江绪声愈发焦急,俊秀的眉皱紧,矮了身子,双手摁在应徽肩膀上与其平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我们再回去检查一下好吗?你一直不说话,我真的好害怕呀。”
应徽持续低垂的眼神忽地抬起,直视江绪声幽黑而水润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下有着令人动容的神色,他那么真诚、那么美好,美好得让应徽几乎快要卸下重新建立起的心防。
“江绪声。”
“我在听,你可以告诉我究竟……”
下一瞬,应徽打断了他,“你来这座城市多久了?”
“不多不少,一个多月吧。”男生用尽量放松的语气回答。
可他俩都明白,这不是闲谈,这是一场试探。
“你不是本地人对吗?因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家里人来看过你。”
青年的神色有些紧绷,却尽量挤出放松的笑意,“我就是很奇怪,为什么你的家人不仅从来没来看过你,也从来不跟你联系?”
真的一次都没有。
试想,一名年纪轻轻来自外地的男孩,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过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甚至是寄来的东西?
江绪声就像是一个,除了舒遇以外,全无社会关系的个体,他在那里,没有家人,没有什么要好的同龄朋友。
而现在,就连舒遇这个人,也以“外出旅游”为由而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江绪声一个。
更重要的是,江绪声出现的时间点,与应徽忽然变得诡异的生活息息相关。
说起来,他第一次与“有O吗”聊天就做了噩梦。
那假如一切都不是噩梦呢?
应徽只是恰巧窥见过江绪声美好外表下的表象,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可能你身上有祂想要的东西,或者,祂单纯喜欢你喽。”
洛疏白的话在此刻再次回响。
应徽必须承认,神明的决定的确让人难以理解,祂悄无声息地进入应徽的生活,就像江绪声一样。
江绪声见过应徽的母亲,也在住院期间将应徽的家庭环境了解得一清二楚,与此相对的,应徽除了知道舒遇以外,居然对江绪声的生活一无所知。
这正常吗?
而且就连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舒遇,应徽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
他定定地望向江绪声,在那张俏丽的脸上罕见地捉住几分沉默。
江绪声显然在思考,幽深的眸中像难以捉摸的湖泊与应徽对视。
青年的右手不禁掐进手心,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
而神明的高傲,不正是将人类耍得团团转吗?
他越害怕,就越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否则,应徽也不确定强大如神祇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黑瞳的男生放在应徽肩上的双手逐渐放下,面色复杂又若有所思,望向应徽的眼眸透露出几分审视和打量。
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让应徽抓狂。
半晌,几番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