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他进小区,是索目澜最后的尊严了。
车子从六环下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萧径空也是头一回来这儿,不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说着笑着看了索目澜一眼,“这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吧。”
索目澜心中暗忖:你不是调查过我的背景么。
不过心里那样想,嘴上还是不能那样说,“是……我高中之前都是在这里上的。”
红灯亮起,萧径空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的索目澜,饶有兴趣的猜:
“高中之后为什么不在这里读了?是因为考上了城里更好的学校?”
索目澜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此刻他真是有点忍不住了,明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读于哪个高中,还偏要这样问?他皱眉看着远处倒数的红绿灯,气愤的想要打电话给12345给北京市政府提提意见,让他们合理把控一下红灯的时间。
这怎么还有这么久?索目澜一点也不想和萧径空待在一个空间里了,刚刚那一路他装睡下来,实在是忍够了。
就怕他一会问出自己幼儿园在哪读的这种无聊的问题。
好在萧径空还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颜色变换,绿灯亮起,萧径空踩下油门,没有准备停车让索目澜下去的意思。
他是知道索目澜家住哪里的,索目澜见他很有目标的打着方向盘,心里有些着急。
不会真打算把自己送进小区吧?
不行不行,那可是自己最后一丝不愿忍让的底线了,让萧径空他进自己的小区,会让自己心里非常非常的难堪……
想到这里,索目澜飞快头脑风暴,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换了副语气,在安静的车厢中开口,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脆弱的沙哑:
“刚去城里上高中的那一段时间,我经常生病。”说话时,索目澜下意识的把脸朝窗外歪一歪,不太想让萧径空捕捉到自己演技上的漏洞。
他在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萧径空闻言转头看着索目澜的半侧脸,没有说话,应该是等着索目澜继续,索目澜意会到了,于是便继续开口:
“大概是在陌生环境有点不适应,所以经常生病,然后不得已的请假……为什么总是生病,大概是因为,我非常,非常的想家。”
“我之前从来没有住过校,高中的时候原本是要住校的,不过父母见我没有适应下来,再加上他们也很想我,于是便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住进去,我这才每天走读。”
“家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考到年级第一对我来说不难,参加竞赛对我来说不难,但是离开家里,对我来说却非常的难,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是会想家。”
“我真的是一个……挺念家的人。”
萧径空盯着这索目澜张张合合的嘴唇,外面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垂下的睫毛轻轻眨动,这一瞬间,萧径空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索目澜第一次想自己聊这种事情——他内心深处的事情。
这算是……谈心吗?
萧径空自然调查过索目澜,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这些……并不是可以被调查出来的。
如果只看索目澜那张让人感到很有距离感的脸,压根不能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虽然在美国时总是能听到索目澜说想要回家,但是萧径空当时只觉得是想离开自己的说辞,没有想到他说的竟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家。
索目澜初中以前都在那里上学,高中才考到城里。虽说他未参加过高考,但是按照原本规划的路线他是肯定要留在北京上大学的,只是遇上了萧径空,被他带去了美国,虽说那所学校同样优秀,但是隔着上万公里,怎么能和在家门口比。
念家……这还是萧径空第一次听他说。
算了,他深深的看了索目澜一眼,原本打算把他送到小区,此刻却随手将车停在路边,不知在想什么,半响之后才开口说:
“你可以下车了。”
索目澜抿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门开了,外面的路灯便照了进来,萧径空模糊的看到索目澜转身前弯起的嘴角和湿漉漉的眼睛,光一晃,让人看的有些不真切。
索目澜背对着萧径空的车渐行渐远,被背影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啊……”
计划得逞后,他笑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自小熟悉的模样,是他魂牵梦绕的家。
走到转弯处,他点燃一支烟,优越的侧脸在烟雾缭绕下更显性感,也愈发衬得他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