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红尘滚胭脂(十一)
    司遥说的是实话,她与桓王的交流不多,这个姐夫留给她的印象只有大婚时,一身红衣站在大厅,用手拉着姐姐微笑,时不时用胳膊挡住簇拥在一块的宾客。

    隐忍有力、粗犷中带有一丝细腻。

    许遥眼中藏不住的期盼让她难以忽视,可惜她只能摇头,“陛下对外宣你幽禁,为何私下却私加刑。”

    “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感情纠纷,帝王和臣子之间便是胜负纠纷,我输了,所以沦为蝼蚁,接受惨败的代价。”

    她接受自己困在宫中,永生不的自由,许遥太聪明也太伟大,在得知池春水出征便想办法通过细小的动静探究外面的情况,从观察司遥的情绪波动到甚至无生息的探话。

    身为贵妃,管理长春宫数年,手下肯定有自己的耳目,若是想了解李翼最近的情况,一定会想办法送出一二封信,可她偏偏与外界切断关系,她不想在留下任何痕迹成为桓王的软肋,她想从司遥的神情中窥见一丝天机。

    甚至还有机会挑拨太子与司遥之间的关系,彩云站在背后,衣衫似乎都被汗水湿透,许遥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琉璃,不动声色打量着司遥。

    粉粉的脸颊,大大的眼睛,简单又不失典雅的头发被落在后面,没有尊贵的头饰做点缀,耳旁俩朵芍药成了点睛之笔,论姿容,她不如华胜艳丽、不如司樾精美,可身上总有一股灵气徘徊,这世间罕有的灵昀滋养着她的身与心。

    从进入长春宫,她的脸上除了惊讶与恐惧,再无其他神情。

    彩云藏在双袖中的手被自己掐的青紫,看来娘娘此番打算做了空,司姑娘脸上一丝痕迹都没有。

    “陛下到——”

    门外尖尖细软的嗓音让屋内二人面露紧张,她还以为陛下不会在来长春宫,目光落在许遥瘦弱的脸上,长久不见天日让她的皮肤白到透明,长发散落在身上,若是换成白色的衣裙,就好像话本上出现索命的女鬼,对上司遥疑惑的眼神,她轻轻抬了下颌,示意彩云将她带了出去。

    过来是一条荒草绊脚的小路,回来也是,司遥走在路上,沉默无声,彩云内心的沉重,一路上都不吭声,只有草划过衣裙时发出的沙沙声。

    “陛下找贵妃娘娘做什么?”

    不会是偷偷动用刑法,像话本子上那样为了寻仇偷偷折磨人,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头,这种摧残让司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奴婢也不知道。”

    彩云答的小心,生怕司遥会追究,看着她的侧脸,她似乎没有要追求的意思,窥测人心,难如上青天,卖家窥探卖家的心,女人窥探男人心,臣子窥探帝王心,显然,彩云摸不透司遥在想什么,将她送来出去,缓缓行了一礼。

    她没有直接回沐雪园,而是走向了太子寝殿,门外送了不少箱子,有陛下赐的宝物、名贵的药材,还有臣子送来的贺礼,比以前多了一倍。

    它们堆放在殿门外,让人无处下脚,司遥让人将东西收进去,堆在外面无处下脚,叶遇抱了一拳,“是送来的东西太多,东宫已经放不下了。”

    以往东宫开支低,哪有宝物堆到放不下的时候,不过是大局已定,桓王守在疆外,不知何时可返,李昀得了帝心,如今又是以命相救,他们闻着味送礼。

    殿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李昀半夜总是会被梦魇着,司遥问太医是否可以开一些安神的汤药,喝过以后,躺在明黄色的床上,他睡得十分安慰,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不少,东宫的宫女格外伶俐,见阳光好便会打开窗机,让它们进来。

    一片明亮,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纱,变得更加柔和,空荡荡的殿内,洋溢着一股檀香,司遥蹲在下面守了一会,他眼睛下的黑色眼圈看着疲倦,叶遇几次进来想喊醒太子,司遥却想让他多睡一会。

    春光好,东宫外处处都迸发着无限生机,春日困,司遥本想守着太子,结果自己抱着膝盖睡了过去,眼前由明亮变为昏暗,又由昏暗变为明亮。

    一梦,便回到了六岁时,这时候冬天才刚刚结束,枝头挂着未被送走的风雪,久远的记忆已经散发着朦胧与缺失,她记得一个温柔的脸贴向自己,一股淡淡的脂粉萦绕,江屿是一个安静的女人,一直恪守责,若非大夫人身体不好,养着病,几年都在愈合生司樾时留下的伤,江屿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同司胜扯上关系。

    坐在桌边,用勺子剩着蛋羹,喂着可爱的女儿,江屿满脸幸福,镜头一转,又转向司樾的临水阁,她提着剑轻巧的飞舞,一旁的司遥鼓起掌声,问她看明白没,又乐呵呵摇头。

    一转又到了进宫的前一天,树上的桃花还只是花骨朵,司遥嘴里咬着糕点,见司樾一脸着急,嘴里说着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她原本想与桓王偷偷搭成某种盟约,也不知道皇后的耳目为何那么敏锐,她前脚与桓王会面,后脚皇后便要司遥进宫。

    低头一看,这个团子大小的小人还在啃着糕点。

    司樾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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