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前有一棵玉兰树,遮挡了暑热。
抄经的时间过得像蜗牛蠕动那般慢,一盏烛火独自燃烧,司遥趴在桌上,闭眼抄书,抄了一行又一行,她真的很不喜欢抄东西啊。
更重要的是,以前有李昀帮忙,现在自己在藏书阁,李昀在东宫,若非她没有胆子骂军父……
经书一页又一页被扔在了一旁,她捂住头,面露痛苦。
她坐在这里,好像又回到了她在坤宁宫抄经的时候,它在一旁写字,皇后在一旁看书,时不时会走近看她,宫中残留着她的气息,以至于司遥不敢相信。
活生生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以前的时候,她总是刻意忽略,就好像自己不想,一切都未发生,沁入花香的笔墨让勾起了回忆。
书籍落案发出的沉重声打断了回忆,司遥一转身,池春水一脸正色,仪态端庄,慢慢翻书,看他手中书籍陈旧,想是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书。
他对旧物兴趣盎然,看不出来如此冷漠绝情的人,居然还会念旧。
众所周知,只要不写作业,干什么都是有趣的,眼下的经书就如同她的作业一般,现在她居然觉得看池春水也是一种乐趣。
就譬如今日她发现此人多有不同,一身淡青锦衣配上他疏离的气质,可谓是别有一番风味。
其实他是一个极其俊俏的人,眉眼如墨,脸部的轮廓又是恰当好处,将少年的青涩与淡然自若结合在一起。
就是人有点无聊。
不敢想以后要是有人和他坐在一处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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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拿着一张冷脸对着人家,唉,这抄经的日子实在太无聊,无聊到他居然觉得看池春水的时光如此迅速。
真是怪哉怪哉。
司遥提笔正要收回目光,可能是自己盯的太久,让某个人不得不抬头,无意对上,她尴尬收回目光,拿去笔一怒十行。
将心虚写在脸上。
池春水垂眸看书,他对司遥有一定了解,毕竟当年他在太子身边伴读时,李昀抽空教司遥写字,她就总会找各种借口偷懒耍滑,哄着李昀替她抄写。
面对她突然端坐身子,一脸认真,一副势必抄完的神态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灯火照着她的半张脸,脸颊俩边还有几根头发,他猜测这一定是司遥抓狂用手勾出来的,他甚至还能想到她脸上娇憨的神情。
司遥抄到一定境界,突然将笔放在桌上,将竹简立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脸,躲在竹简后的她趴在桌上,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抄书。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她的经书还未抄完,心中一直默念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竹简慢慢被人移开,池春水依旧坐在那,静静看着书。
突然笑了一下,这笑声有点诡异,池春水在看时,一卷竹简在一点点进入他的视野,一端与他放在桌上的手相碰,司遥这才停止推动。
“作甚?”
虽然面对池春水前几日阴晴不定的脸,她心中微微有些芥蒂,不过眼下有求于人,司遥堆起笑容,将纸笔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