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也有些许的惆怅。
时间过得真快。
叶追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如此熟悉,熟悉到迟乐心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他们从未长大,还都是高三的学生。叶追和别人聚会,给迟乐心发来了一个房间号。他去了,在酒店的房间里,见到一个神智不清的叶追。
那时,叶追也是那样靠过来,那么近,喝了很多酒,嘴唇湿润,在灯下发亮。
于是,迟乐心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撕裂的错误。
他曾在叶追不知情的时候吻过叶追。他察觉了叶追皮肤异常的滚烫,以及那种陌生的、使他发抖的渴望。可他并没有联系医生,他心存侥幸地,在接吻中,用手帮叶追解决。
他在叶追神智不清的时候,卑劣的,可耻的,趁虚而入。以至于后来看到叶追母亲播放的录像时,他像被闪电劈中的钝木,什么解释也说不出。
他看起来好恶心。
叶追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在叶追住处喝酒的那天,那个场景又再次上演。
酒意上头,迟乐心又想起自己的错误。
他怕极了。
怕叶追知道,也怕自己想起来。他本来已经可以只将叶追视作过去的一个同学,一个对他很好的同学。这么多年过去,如果叶追不出现,他会将这件事藏在心里,也许一个月只想起来一次,也许一年只一次,只在某个月亮不好的晚上,悄悄地怪罪自己。
老天不容许他对自己太好。
他落荒而逃,决定从此和叶追保持距离。
然后叶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家门口,带着使他看起来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虚弱的情伤。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叶追只是为爱伤怀。
而他和叶追,还可以保持最平常的关系,可以平静地坐下说话,喝苹果汁。
他有了约定过完一生的伴侣,叶追有了喜欢的人
一切都比他年少时预料的好上太多。
迟乐心想开解叶追。他本想说,是这个人不好,这个人不值得,对自己不负责,对别人也不负责,没有勇气,不配谈爱。但工作经验告诉他,感情的事,第三人不好说什么,也不好劝什么,能提供最多的,只有情绪支持。
“有时候,就是缘分没到,”迟乐心安慰他,“好的人,往往在后面。”
况且结婚和爱情是两码事,大多时候婚姻讲的是合适,看顺眼就行。
叶追喝了一口苹果汁,又沉默一阵,开口问:“到那时候,怎么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最好的人?”
轮到迟乐心语塞。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即使和余河谈异国恋,忽然冷战吵架,他也没怀疑过余河不是那个人。
爱像山一样大,也像叶子一样小。
总之,都能占满视线。
迟乐心正在想叶追的问题,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余河。
他没有接,将手机放到一边,抬头问叶追:“还喝吗?”
叶追的杯子里,果汁只少了浅浅一点。
但迟乐心还是站起了身,去到厨房倒水。
沙发上,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忽然中断,没过几秒,又突兀地响起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迟乐心还是没有接。
他站在厨房,远远看着手机发亮的屏幕。
铃声响了好一阵子,终于停下,彻底没了动静。
客厅一片安静。
余河没再打来。
也许是出了什么事。也许是他太任性了。也许余河也生他的气。
迟乐心的胃绞了起来。
他放下水杯,冲进客厅,抓起手机:“我先回个电话。”
他没办法开解叶追,在爱情里,他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嗯。”叶追轻轻点头。
迟乐心走向阳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叶追好像在盯着他一样。那一瞬间,男人脸上的颓废的神情一扫而光,只剩下审视与冷漠。但他顾不上细想,急切拨通了余河的号码。
他低着头,用脚轻轻抵住花盆,稍一用力,就将盆栽往外挤了半寸,在地板上拖出两道印子。
拨号声机械地响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余河没有接。
只犹豫了那么一秒,他们就又错过了
好像面前的路,忽然变成了一堵墙。
他好后悔。
他回到客厅,收到余河的短讯。
内容只有两个字:在忙。
迟乐心看了几秒,收起了手机。他抬头,发现叶追正在看书房墙上挂着的毛笔字。
宣纸黑墨,木框玻璃裱了起来,笔意雄浑,写的正是迟乐心的名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