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说不上来。”
但他是真这样想,不是随口说说。
好在,叶追没有继续问下去。
迟乐心继续收拾,酒瓶酒杯拿了满满两手。
他刚要走去厨房,就听见叶追的声音。
“迟乐心。”
“嗯?”迟乐心转头。
叶追仍然坐在那里。
“你觉得,人该不该及时行乐。”
这问题没头没尾,一听就不好回答。但迟乐心一向对问题认真。他又坐下来,将杯子一一放下。
出神地想了几秒,迟乐心认真问:“你觉得,什么是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就是,”叶追的手在茶几上方画了个圈,“像我们今天这样,喝酒,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这就算及时行乐?
迟乐心眨了眨眼。他记得,他好像是怕叶追出事才留下来的。但他确实也喝酒了,还吃了火腿。
十六岁以前,及时行乐是妈妈替他请假,他独自去意大利,甩掉陪同,去边境的山脉旅游。二十五岁以后,及时行乐是结束一周的防盲工作,和很久不见的老同学一起喝酒,吃几口菜。
他努力想总结及时行乐的定义,找出自己及时行乐的标准,但脑袋里混沌一片,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他想得认真,手靠在嘴边,下意识咬起了拇指的指甲。
“我觉得……偶尔来一次挺好的,但是吧……”
要是天天喝酒,那就不太行了。
不过,刘迎好像就是天天喝酒,每天小酌一杯,他才有精神。
所以,及时行乐这种事儿,是不是也分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的缘故,迟乐心只觉得大脑越想越空,太阳穴还微微发胀。但他还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迟乐心,”叶追喊他,“别咬。”
“啊?”迟乐心懵懵抬脸。
叶追的面孔近在咫尺。
而他自己的手,忽然被一片肌肤覆盖,干燥,微凉,而后往旁边轻轻一拽。
“别咬指甲。”叶追说。
迟乐心忽然醒了,背后一阵发冷。
他站起来:“我去倒杯水。”说罢,直奔大门而去。
几秒后,玄关传来砰的一声。
迟乐心走了。
为什么。
叶追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到此生中前所未有的茫然。
一开始,他就只是不希望迟乐心再咬指甲而已。然后,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想试一试。
他不觉得迟乐心会败给一时的暧昧和情欲。
他只是想试一试。
可是,为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为什么闪过了一丝恐惧?
叶追从一开始就没有醉,此时此刻更是格外清醒。他意识到,迟乐心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
叶追去到书房,在电脑面前坐下来,调出了刚刚的监控摄像。他一帧一帧看过去,放大又缩小。没看清楚迟乐心的眼神,却意外找出了极为暧昧的一幕。叶追点了暂停。
画面里,他迎上去,迟乐心眼睛微微瞪大,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在接吻。
迟乐心喝了酒,看起来不算清醒。假如将这张照片交上去,任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叶追凝视着电脑屏幕。
半晌,他点击右键,光标移动到删除一栏。又看了几秒,又将光标上移,选择了剪切。他把监控视频移到了自己的硬盘里。
姜一天前天终于坦白了所有,他跟委托人签署了对赌协议,如果这单不成功,他们还要付违约金。那是一大笔钱。所以他才要求叶追留后手。监控设施,也是姜一天趁他带狗去宠物医院,找人来装的。
叶追清空了其他视频。
他发短信给姜一天,说自己会清除掉所有监控设备。
“你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叶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