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说罢,他向门口走去。
“嗯。”叶追拧上瓶盖,关上冰箱。
换好鞋,迟乐心匆匆离开,连小狗都没敢多看。门在身后关上,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叶追的气是冲电话里的人,但他就是无端害怕。
刚刚叶追的脸冷得像冰。
第二天上班,轮到迟乐心值夜。白天在家补觉,晚上留在酒店,又巧碰上运动赛事,酒店承接了一整个国外参赛团,更是忙得连针都挤不进。
连轴转来转去,又是一周。
有天夜里回家,迟乐心发现对面没有关门
门虚掩着,白光从缝里斜出来,在地上落成一条长线。
叶追忘了关门?还是,遇见了小偷。
迟乐心心里一紧,旋出钥匙串上的小刀,紧紧握住,然后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还未等他看清门内的光景,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汗毛倒竖,猛然转身,握刀的那边手腕就被人牢牢握住。
是叶追。
他穿着白色衬衫,暗红领带松松地挂着,眉眼慵懒,看起来,闻起来,都像喝了酒。
“这种刀弹簧不灵活,很危险,以后不要再用,”叶追捏住刀背拽过,从钥匙串上取下,“如果你害怕,可以随身携带一个强光手电筒,有人扑过来,就照他眼睛。”
“吓死我了,”迟乐心捂住胸口,惊魂未定,“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关门?”
“戒指掉了,”叶追举起一环细戒,素净银白,看起来像是尾戒,“我回去找。”说罢,他拉开门,客厅空旷,只有吊灯雪白地亮着。
“你喝酒了。”迟乐心跟在后面。
“还没喝够,”叶追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朝他晃晃,“要喝一杯吗?”
迟乐心犹豫了几秒,决定留下来:“好,帮我倒一杯吧。”反正明天休假。
直觉告诉他,叶追今天不太对劲。不,叶追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事。那天打电话发脾气,今天又为了下楼找戒指,连门都忘记关,还一身酒气。他最好还是留一会儿,以免再出什么事。
等他挂好外套,叶追已经倒好了两杯酒。
迟乐心没像叶追一样坐进沙发,他选择坐在地毯上。叶追新买的,铺在沙发和茶几下,踩上去厚实柔软。
几口酒下肚,谁也没提刚刚的事,更没提前几天的事。两个只在高中重叠过人生的人,终于头一次提起了高中的生活。迟乐心一喝酒就迟钝,要么一句话不说,要么就喋喋不休,还是自己意识不到的那种喋喋不休。
迟乐心提起他前几天在酒店遇见老侯。
“退房的时候,老侯背了一个特别鼓的包。”
挂在身上,简直像乌龟的壳。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拉链没有拉紧,还是塞得太满,老侯没走几步,包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迟乐心赶紧过去帮他捡,老侯要拦,迟乐心说你不用跟我客气,继续要帮他捡。等拿到手里一看,全是他们酒店的洗手霜和沐浴露。迟乐心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全部一一装了回去。
临走之前,他把老侯拽到一边,塞过去一套大牌洗漱用品套盒。
“老侯说,迟乐心,我真没交错你这个朋友!”迟乐心说得眉开眼笑。
“他是真心的,”叶追说,“我听说了,那时候在店里,他吃花生卡喉咙,是你救了他。”
当时情况紧急,迟乐心钻进人群,简单看了看情况,当机立断,环住老侯的腰,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老侯吐出了那颗花生米。
自那以后,老侯见人就说:迟乐心有学医的天赋,那么瘦,却那么有力气,谁都没招,就他有办法,以后肯定能做一代名医。
迟乐心说自己想去酒店工作,老侯还过来打岔,问他:你不想当医生了吗?
根本就是两码事。
想到老侯瞪大的眼睛,迟乐心低头笑了一下。
聊得尽兴,酒也很快见底。叶追切的下酒火腿,也被他们两个分□□光。
迟乐心眯眼睛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天快亮了,扶着茶几站起身:“不能再喝了,你去睡吧,我来收拾。”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收拾杯瓶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就算醉得脸颊熏红、脚下发软,动作间也不会发出一点碰撞声响。
他弯腰,拎起酒杯。
“你变化挺大的。”叶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靠在沙发上,手臂伸直搭着。一双眼睛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眼珠漆黑。
迟乐心动作一滞,微笑道:“是吗?”
“嗯。”
“你好像没怎么变,”迟乐心说,“一直都是那个样。”
“我是什么样。”叶追问。
迟乐心想了想,没找出确切的形容,他大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