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车忽然熄火,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那人朝叶追挥手:“叶追!”
叶追立刻认出这个人。
这人名叫高立。他昔日的“发小”之一,也就当初做局想要整他的人。
那次饭局,高立敬酒,叶追没喝,高立便开始为难倒酒服务员。没那服务员年纪不大,也没什么经验,被这群纨绔子欺负了,只会低着头哭。
叶追想到迟乐心。他想为迟乐心积福,于是喝了那杯酒。
事情发生以后,叶追设法将参与的几个人都叫了出来,让他们互相敬酒,喝到吐。包括那个服务员,他是高立雇来的演员。叶追坐在一边,掂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信号屏蔽,门也反锁,DV机摆在角落。叶追脚边,趴着三只烈性的獒犬,只听叶追的话。酒喝完,叶追又将他们锁了一天半,第二天中午才叫人来开门。至于高立,挨了一顿打后,他换了一口新牙。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怵叶追。
高立爸妈拎着水果上门看叶追爷爷,想解决两个孩子的矛盾,叶追全程没有出现。在他心里,这群人并不重要。过年那会儿聚会,高立执意敬他酒,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喝了。可惜高立没有长记性。他又一次被叶追灌到胃出血。
半年不见,高立的头顶全白了,整个人面包一样膨起来,面色不自然地潮红。
“你叔叔说你在这儿,可算让我没白跑这一趟,”高立笑道,“聊聊?”
咖啡店里,高立掏出手机,对着叶追亮出屏幕:“看看,我家小孩,可爱吧。”
照片里是一个一岁多的孩童。
“前两个月生病了,受了不少罪,这半年,我跟他妈妈没有一天是不焦心的,”高立笑着叹气,“换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得治。”
叶追没有接话。
“这几天躺在床上,想我是不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才报应在我小孩身上,”高立自嘲地笑,“又,捐了钱,找了几个看事的,拜拜这个,拜拜那个。”
叶追还是没说话,他在等高立说明来意。
“我找你,无非是想,诚心诚意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的事,真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希望你能原谅。”高立诚恳道。说完,他拿出一封红包,轻轻推给叶追。
叶追静静地看一眼红包,又看一眼高立。
原谅?那份仇,他当场就报了,后来也就没有挂在心上。这些人,远不到能在他生命里留下阴影的地步。
“如果你需要介绍医生,打这个电话。”叶追在便签上写下宋秘书的电话,推过去,“我还有事,先走……”
“说到底,那时候就是看不惯你傲,”高立忽然打断,“你什么都不参与,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叶追懒得再听下去,起身要走。
“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朋友,还对你那么义气。”高立低着头说。
叶追停下脚步。
他转头:“朋友?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