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掩性取向,也不欺骗女孩。他不肯让叶追误会,不愿意被叶追看轻。他希望在叶追眼里,自己是个坦诚的、还不错的人。
他做了一件错事,绝不能容忍自己再做第二件,第三件。
走出学校,迟乐心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在地铁口的电影院,看见叶追和一个女生一起走进去。是那个折纸的女孩。
他眼看着他们消失,那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现在想想,也许叶追喜欢那个折纸的女孩。
迟乐心记得,叶追说,他和前任是校园情侣。究竟是中学校园,还是大学校园?跟刘迎朋友做了几年朋友,他也八卦起来。可惜他当时和余河冷战,脑子乱得很,没有注意听细节。
吃过饭,值班,下班,回家。新买的躺椅到了,迟乐心把它拖到阳台。第二天休息日,他躺进去打盹,戴上眼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阳光已经从灿烂的金黄变成了浓郁的琥珀色。迟乐心站起来伸懒腰,他朝窗外望,发现叶追竟然站在楼下,正仰头看着他。
迟乐心刚刚睡醒,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那是叶追。他趴在窗上,用力摆手。
叶追像静止的画报,穿了件薄衬衫,长西裤,腰间皮带锃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像顺洋流而上,在深海望着人类的人鱼,眼神深深地、久久地凝望。
迟乐心顿时醒了。
三楼并不算高。原来楼上的人看楼下的人如此清晰。多少次,他站在楼下,仰头看叶追的窗,叶追是不是也看到了。
叶追举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女人从旁边走过来,叶追转身,和女人一起离开。
咖啡店,一张桌子,三个人。
饮品在桌上放了有一阵子,细密的水珠从杯壁滑下。
叶追看也没看面前的人,漫不经心道:“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面前一男一女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其实他们不说,叶追也知道。
姜一天还没有死心,擅作主张,找来新的演员接近迟乐心,还是一男一女。
男演员身上的衣服,叶追件件都眼熟,全都是比照他的私服买的。可惜这人灵活性不怎么样,警惕性也全无,问路问到了叶追头上,压低嗓子装霸总,说起话来全是气泡。
姜一天电话打来,叶追直接挂断。
他打发走两个演员,将手机扔在桌上。
坐在窗边,玻璃桌面染上了黄昏的颜色,时有行人路过,人影绰约。
叶追回忆着刚刚趴在窗前用力挥手的迟乐心。
他笑得很灿烂,像中学时,远远在路上看见他,隔很远就开始笑。
叶追的人生中,只有这么一个人,明明还距离很远,就开始为见到他开心。
琥珀色的黄昏,万事万物都变得朦胧,除了迟乐心。他好白,颜色好淡,阳光穿透他,每一根头发丝都无比清晰。
像充满了痴男怨女的滚滚红尘里,唯一一颗透明的小石头。
回想着那张笑脸,叶追想:
总有一天,这个人会恨我。
但,恨会比友谊更深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