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变成真正的邻居。
见面点头,分别也只点头。
迟乐心重回员工餐厅,选好了菜,端着餐盘,随便选一张桌子坐下。不出五分钟,刘迎出现在桌对面。
“就吃这个?”刘迎看餐盘一眼,拖开椅子坐下:“今天没带厨子?”
迟乐心笑了笑,将餐盘后撤,给刘迎空出半张桌面。他知道刘迎说的是叶追,但他不想多说,因此没有接话。
“这么快就放弃了,”刘迎道,“还以为他多有野心。”
迟乐心只觉得莫名其妙,笑道:“说什么呢刘老师,没睡醒?”
刘迎筷子一顿,不可思议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刘迎瞪着,盯着,一副惊讶到极点的样子:“你真没看出来?”
迟乐心被他盯得发毛:“……看出来什么?”
刘迎压低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惊天的秘密:“那个姓叶的在追你!”
迟乐心先是一愣,对着刘迎认真的表情看了又看,继而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想多了。”
叶追刚刚失恋,正需要转移注意力,所以把感情寄托在了做菜上。他只是个试菜员而已。刘迎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刘迎这个高精度八卦侦测仪,也有嗅觉不灵敏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什么叫我想多了。”刘迎不服气。
“因为你真的想多了。”迟乐心笑道。
“你好像完全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迟乐心愈加觉得好笑,刘迎鲜少态度如此认真,却完全弄错了方向,“根本没这个可能。”
“敢不敢打赌,”刘迎道,“我拿一千块。”
“好啊,”迟乐心眉开眼笑,“我帮你捐给非洲儿童做慈善。”
其实也难怪刘迎误会,叶追实在待人很好,又认真,又贴心,总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上学那会儿,几乎像是他的监护人。
最难得的,叶追还十分公正。
高三时,他们班上有个手很巧的女同学,会画画,擅长剪纸与折纸。一次调座位,她被安排到了迟乐心前面的座位。
不知是哪个清晨开始,迟乐心书桌上,总会出现一朵纸折的玉兰花,拳头大小,花瓣分明,中间点着蕊,闻起来有一阵清香。
迟乐心头一次经历,不知拿这些花如何是好。他猜是那个女孩送的,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只是一朵纸花而已。迟乐心不敢多想,不愿意臆测。学生时代,孩子气的风言风语往往能压垮一根因学习紧绷的神经。
趁别人没有看见,迟乐心将花收了起来。
玉兰花收够八朵时,他的世界再次天翻地覆。
先是叶追妈妈找他谈话,一阵旁敲侧击下来,迟乐心如坐针毡。然后就是他浑浑噩噩回到教室,见到趴在桌上午休的叶追。
如果说“趁人睡着时摸对方的手,却发现对方没有睡着”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那么私藏的裸男杂志被同性朋友发现,就是世界第二等难堪的事。
很不巧,两件都发生在迟乐心身上。
还是先后发生,相差不到两分钟。
迟乐心记得,叶追一直趴在桌上,没有抬头。但他清楚听见叶追的声音。
“刚刚老师过来检查违禁物品,”叶追说,“你的杂志,我帮你收起来了。”
迟乐心的脸霎时间白得像纸。他手忙脚乱地去翻,杂志果然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前天在网上下单,昨天收到,杂志封面的男人古铜色皮肤,筋肉暴起,肌肉大得像沙包,看得他只皱眉。实在不感兴趣,随便翻了两页,收进了桌膛。
不管多么健美的躯体,似乎都不如叶追在他耳边的一次喘息。
迟乐心本想确认自己究竟喜不喜欢男人,最后只确认了一件事,他真的喜欢叶追。
但这些在叶追眼里,都是一样的。
也确实一样。
“你不该收她的花,”叶追说,“你要和她说清楚。”
迟乐心一愣。
原来叶追一直知道。
迟乐心不声不响地坐在座位上,直到放学,空气里有了凉意。等人走光了,他将纸玉兰收在一个大木盒里,轻轻放回女孩桌上。想了想,他又写了一张纸条:谢谢,花很好看,请送给更值得的人,祝你高考成功。
那时,他已经下定决心,独自去找父亲,把钱要回来。叶母给了他地址,是香港的一个小旅馆。
他将纸条看了又看,最后咬牙,将“我喜欢男生”写了上去。
十七岁的迟乐心,胸口涌动的证明自己的欲望。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