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乐心赶忙又夹一筷子塞进嘴里,试图刷新一下机会。
下一秒,呛人的辛辣涌上舌尖。
迟乐心连忙抽纸吐掉。
竟然是姜!
怎么会这么倒霉。
叶追见他这个反应,脸上表情更冷。不等他阻拦,端起盘子,把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迟乐心心疼坏了。
一颗本可以很好吃的土豆就这样变成了垃圾。
太浪费了。
可想到那种酸苦感……他确实也吃不下。
叶追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带着自暴自弃的戾气。
眼见他又端起第二道菜,迟乐心连忙站起来:“别,别倒。”
叶追停下动作。
迟乐心看向那道“炒牛肉”。明明一片焦黑,却还是黏糊糊的,像挂了一层湿润的芡。
“其实也没那么难吃。”迟乐心昧起良心。
“那你吃吗?”叶追冷冷道。
……
迟乐心沉默了。
叶追不再看他,走向垃圾桶,整个人看起来又消沉了下去。
眼见要倒,迟乐心咬了咬牙,大声道:“我吃!”
他豁出去了!
话音刚落,叶追手腕一转,盘中的焦炭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你想骗我?”叶追问。
“……”
迟乐心欲哭无泪:不骗还能怎么办啊,我怕你跳楼啊。
“真没那么差,你毕竟是第一次做,不熟练,整体还是不错的。”
就是盐放多了……
油又太少……
土豆丝忘记过水……
姜切得太像土豆……
牛肉炒得像切碎的抹布……
叶追没理会他,径直往玄关走,顺手从衣架上摘下了迟乐心的外套。
迟乐心连忙追上去,小金毛也一路小跑追在后面。
迟乐心也不知道自己是那根筋搭错了,见叶追拿着自己的外套,下意识一把拽住了外套袖子,大概是他的潜意识觉得叶追精神不稳定,要么是要把他这件打过折还要四百的外套扔垃圾桶去,要么,就是要用这件外套上吊去。
玄关里,两人一头一尾地拽着外套。小狗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仰头看着他俩。
忽然被拽住,叶追也怔了一下。
迟乐心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看着叶追,呆呆道:“你,你去哪儿啊?”
很快迟乐心便得到了答案。叶追并没有想不开。他只是打算出门吃饭。
就这样,迟乐心莫名其妙被请了一顿饭。
往后一个星期,叶追都锲而不舍地钻研着厨艺,迟乐心是他唯一的试餐员。
迟乐心对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小心地提醒他,每次做的菜量可以尽量少一些,这样方便斟酌调料,也至于太浪费食材。
但也不知道是菜系不对,还是实在没有做菜天赋,叶追每次的成果都惨不忍睹。
迟乐心刚吃两口,叶追就能判断出这道菜又失败了。就算迟乐心如何拙劣地花言巧语,叶追都能看透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也许是因为迟乐心劝他少点浪费的缘故,叶追不再倒菜了,而是自己选择把菜吃完。然后他们就会出去吃饭,叶追付账,迟乐心沉默地吃,一句话也不敢说。
为了不让叶追继续吃焦炭,更为了结束用餐时冷到冰点的气氛,迟乐心很想劝叶追放弃。
可每次看到叶追在厨房里专注的样子,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知道失恋有多痛苦,有多么需要转移注意力。
他不想剪断叶追的救命稻草。
酒店的排班不同于寻常职业,有时迟乐心回家,小区的灯基本全都灭了。
这天周一,又要开会,又要巡视检查,迟乐一整天都在到处跑,不停地说话,走路,四处解决问题,几乎没看私人手机。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掏出手机,看到了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余河爸爸打来的。
这个时间,街上只有路灯还醒着,他不敢贸然打回去。他打开微信,看到余河母亲的留言:小迟呀,上次你帮你叔叔买的保健品,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你叔叔朋友也都想要,你能帮帮忙吗?
余父打电话,大概也是为这件事。
迟乐心一边走,一遍编辑回复:好的阿姨,叔叔需要多少?
那边没有回复,这么晚了应该是睡了。
到家,刚打开灯,余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没寒暄几句,余河又提起帮他爸爸买保健品的事。
“我已经回复过阿姨了,”迟乐心说,“等他们统计一下需要多少,回头我来买。”
“嗯,”余河说,“老年人,爱攀比,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