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乐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时叶追不在,看到叶追带来的花,也会觉得安心一些。叶追发现他爱盯着花看,就又买了一只花瓶,每次花都带两份,彼此不同。另一瓶专门用来和迟乐心一起摆。
后来迟乐心才知道,老板娘三岁的女儿去年溺水身亡,夫妻两个一度悲伤到无法工作,直到年初才振作起来,决定重新开店,好好生活。
一瞬间,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叶追,在迟乐心眼里更加高大了。
他的关怀如此安静。
迟乐心现在喜欢种花养花,很难说不是小时候受了叶追的影响。他总觉得,能够坦然侍侯花草的人,内心都自有一股坚韧与鲜活。植物让他了解水质,靠近土壤,追逐阳光。生活不止有宏伟的梦想,也应该有细小而鲜活的花园。
如今回想起来,记忆里少年的英俊脸庞,以及他抱花而来、安静插花,都已经有些青涩,远远比不上叶追如今的水准。
但,十七岁的叶追插进细长花瓶的花朵们,和面前的插花,终究是两回事。
迟乐心在心里轻叹。
岁月。
“这些一共多少钱,”迟乐心打开皮夹,“还有花瓶。”
“你不介意就好。”叶追轻描淡写。没有要收钱的意思。
他这样的人,这样的个性,一向说一不二,说不要就不要,不会和谁进入客气的推拉戏码。
也没人敢拉叶追演这种戏。
迟乐心慢下动作,将钱夹合上。不能用钱答谢,那就只能用人情。
像是能看透他一般,叶追笑了笑,道:“就当是为了庆祝——”
明显是在等他接话。
他却没接下去。
二十五岁后头一次,迟乐心让别人的话掉在了地上。
今天是他和余河的周年纪念,让第三人来庆祝算怎么回事。
没得到答案,叶追直直地看着他。
迟乐心没有岔开话题的能力,他尴尬地笑了笑,道:“今天是……我和余河周年纪念。”
“喔。”叶追移开目光,他依旧淡淡的,“那把花瓶留下吧。”
“……好,”迟乐心连忙去抱花,试图把花抱出来。
没想到叶追先他一步将花瓶端起,整个塞进他怀里。
沉甸甸的,迟乐心怕摔了,收紧手臂抱得紧紧。眼见他把花瓶抱起来,小金毛早早冲着他一个劲的叫。
叶追向下压手。
“坐下。”
听见这两个字,迟乐心下意识坐到了椅子上。
看见早早坐在地板上,他才反应过来,坐下不是说给他听的。
他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叶追像没发现他的行为一般,帮他又整理了一下花束。。
“逗你的,你可以都带走。”叶追笑着说。
迟乐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叶追家的,他只记得离开之前,叶追弯腰帮他拍走了膝盖上的灰。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
“谢谢。”迟乐心感谢得十分诚恳。
“没什么,”叶追说,“忘记买百合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回到家,放下花瓶,迟乐心才发现,余河在一家餐厅帮他预订了位置。看了看预定时间,又看了看手表,迟乐心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一秒,他从没觉得自己那么累过。一天工作结束,他只想在家安静地洗漱、喝汤、消息。
然而,这是爱人的心意。
于是他又换了衣服,匆匆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五二零就在眼前的原因,餐厅到处都是情侣成双入对,每一张桌子都是两个人。
烛光,香槟,水晶灯,到处都晶莹辉煌。只有迟乐心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经历过家中变故,他已经极少感到窘迫,然而餐厅侍应生实在过于善解人意,频频过来关怀,帮他倒酒,引得时不时就有人看向这里。最尴尬的是,饭吃到一半,邻桌突然有人求婚,男士单膝跪地,拿出钻戒,女士热泪盈眶,说yesido,然后便是全场鼓掌。
迟乐心放下刀叉,也跟着鼓掌。
然而就算这时候,人群里还是有人瞄他,眼神中透露着怜悯,好像怕他下一秒哭出来一样。
迟乐心真的有些无奈。
他打算快点结束这一餐。
于是他拍了两张照片,转手发给余河,说自己很喜欢这次安排。刚摘下餐巾,准备起身离开,就看到侍应生再次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琴盒的男人。
于是,迟乐心不得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听完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提琴曲。
很明显,这也是余河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