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天都在上班,不知道对方白天的具体行程,但迟乐心还是隐隐感觉到,叶追不是来旅游的。叶追摆出的姿态,比起短暂地游玩,偏向于安定的生活,长租房,养狗,每天散步,替他浇花。
一切似乎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迟乐心想,叶追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也确实想多见见狗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五月无声息地降临。
清晨,迟乐心拿着外套匆匆下楼。昨晚睡得太沉,今早起床迟了十五分钟,出门一看手表,眼看要赶不上班车。他边走边穿外套,还没离开单元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迟乐心一边接通,一边往前走。
“是迟乐心先生吗?”
电话里的声音又近又远,好像既在天边,又在眼前。
迟乐心抬头,看见拐角处正站着一个外卖员,怀里抱着花束,正在打电话。
“是我。”来到外卖员面前,迟乐心挂掉电话。
“您好,有位先生买给您的花束,麻烦签收一下。”
迟乐心愣了一下,问:“我能问一下这位先生姓什么吗?”
外卖员翻出订单详情,看了一眼,答:“姓余。”
确认电话,又签过字,外卖员将花束递过来,迟乐心轻轻抱住。那是一束白玫瑰,没有任何其余花草点缀,白得煞人,市面上很常见的款式,不算多,也不算大,看起来只有十几朵,花骨朵有的裹得紧紧的,有的则已经开了,花瓣边缘不规则地翻卷着。
迟乐心没有在“余河也会送花”的讶异中沉浸太久,他就快要迟到了。今天限号,没法开车,抱着花去上班也不现实。想了想,他调头回去,打算先把花放回家里。
他匆匆调头,顺手翻了几下花瓣,里面并没有卡片。
确实像余河的手笔。
迟乐心叹了口气。
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就是高兴不起来。收到花是好的,余河忽然转性,愿意送他花,也是好的。只是这是一个忙碌的清早,偏偏又是一个他快要迟到的清早。他的情绪太多,没有办法享受纯粹的,收到花束的喜悦。
也许是余河太忙,忘记了国内外有时差吧。
他一向在生活细节上疏忽。
迟乐心想来想去,只顾着看花,忘了看路,刚拐进单元门,还没走几步,一头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还没说完,他就闻见熟悉的药香,很淡,冰凉,微微发苦。
抬头一看,果然是叶追。
得亏是叶追扶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然还不知道回撞成什么样。
他刚要开口打招呼,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来电人是宋果。
上楼肯定是来不及了。
顾不上多想,迟乐心把花递给叶追:“能先放你那儿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开了一个坏头,接下来一天都不怎么顺利,尤其是下午。
迟到就不用说,他以身作则,一定是要扣奖金的,接过后面遇到的客人,也一个比一个流程长,一个比一个耗费心神。有跑来找人却不愿意登记的,有掉头回来说自己落了一只隐形眼镜,非要找出来的。还有自媒体博主上门,把宋果叫过去展示如何铺床单四件套。迟乐心怕出问题,直接上楼,帮他铺了个标准的,床单上一条细纹都没有,平整得像金属餐刀抹过奶油蛋糕。
忙了几个小时,刚歇一分钟,又遇到一个客人跑来投诉甜点蛋糕里有坚果,说他过敏,差一点就吃进了嘴。
他本想交给宋果处理,谁知宋果一开口便是:请问您有标注过敏物吗?
一上来就反问,这在沟通上是大忌讳。
那客人果然怒了,大声道:你们也没人问我啊!
迟乐心早已将一系列补偿方式烂熟于心,他上前半步,将宋果挡在身后,挂出标志性微笑。
还没开口,就听见一声带着惊讶的:“迟乐心?!”
迟乐心这才看清客人长什么样,他一向是只盯着客人眉眼。
他辨认几秒,惊喜道:“老侯?”
面前人正是他高中同学,侯宏远。依旧是那张长脸,戴着眼镜,穿着朴素,就是发际线似乎推后了几分。
还没笑多久,老侯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年前同学聚会你怎么不来。”
迟乐心愣一下,道:“什么同学聚会。”
“你说什么同学聚会,群里消息没看见?”
“……什么群。”
“你没在群里?”轮到老侯惊讶了。他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