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刃假装没有看见,就此在这栋古堡住下。
以一位男佣的身份。
今天,他穿一身贴合身体线条的佣仆制服,拿一只拖把,垂眼扫视脚边装满水的木盆,鼻腔盈溢螨虫尸体的气味,也不知道这身弹性很好的衣服被安东尼管家拿去了哪里洗晒。
“为什么叫它玫瑰古堡,这里曾经种了很多玫瑰花?”
肥胖的乌鸦团成一个黑乎乎的球,蹲在花纹富美的楼梯扶手上,看人类东走走,西看看,不时手痒地揩揩桌面的灰,一颗寂寞的鸟心活络起来,自然有心情仔细回答。
“不是玫瑰,是月季。”
江刃疑惑。
“古堡建成后,它的幽灵一度弥漫鲜血一般代表生命力的色泽,就像现在的您一样,年轻、貌美。”
“那时的玫瑰古堡不这样阴沉,所有来此做客的血族都知道,这里长久居住一位审美高雅的、矜贵绝伦的大人。”
“古堡的主人?”
“是的,”安东尼管家老神在在,托音卖调道,“是的,也是我的主人。”
这听上去更符合西方世界观里的童话了,一位居住在森林里的俊美男性,充满神秘色彩以及魅力。
江刃抬头:“他喜欢月季?”
安东尼管家摇头:“并不,只是借用芬芳的花香,吸引勤劳的小蜜蜂前来采蜜,只是可惜,许多年过去,久到主人快死掉……”他瞥了下江刃,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
江刃心里暗自帮他补了后面的话,若有所思。
不难理解,孤寡太久的老怪物手段就是比常人高超,知道主动勾引。
“那如今那些花怎么全部枯萎了,他没请人来照看吗?”
听到这句话,安东尼有点心虚地往楼上瞥了眼,又回头瞅他,声浪小了不少:
“我早就说过,高等血族的威严不容侵犯,除了高贵的安东尼管家,不可能再有一个血族在主人沉睡的时候进到自己的领域。”
“一旦陌生的气息被领域主人离散躯体的意识捕捉,来犯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昂了昂鸟脖子,一看就不会种花弄草,江刃了然。
自从江刃遇到这只自称血族的乌鸦之后,他虽然从未见过古堡的主人,却无时无刻不从乌鸦口中听到溢出的赞美,不由得对这位神秘又强悍的血族产生了好奇。
但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他尚且明白,所以不会蠢到问东问西。
江刃拿出一块布,浸过水后跪在地板上擦拭,又找来一块干了的布再擦一遍,磨洋工一般,每擦过四块小方格就坐下来休息一大会儿,大方的乌鸦管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可以跟我说说他吗?为了不犯忌讳,我想多了解一点我不能做的事。”
安东尼管家小眼睛微眯:“你想知道什么。”
“你应该知道,人类是探究欲重的种族,不免对自己不知晓的,来头不明的存在产生兴趣,你三句话里两句半都带上他,我感到惊叹和稀罕,怎么可能不好奇,”江刃话锋一转,“但是我是个守规矩的人,你可以把可以告诉我的告诉我,不能违背的规矩也一次说清。”
安东尼管家仰头思考片刻,扑棱扑棱飞下来。
他站在了江刃身后墙腰的壁灯上,壁灯未燃火,江刃想看清这只灵活的大胖鸟,却又不想维持别扭的动作,就得坐去靠近些的位置。
古堡的大厅宽阔,江刃不太想动弹。
安东尼管家蹲在黑暗中,仔细观察人类发红的脸颊,而后望向幽暗的古堡二层,眼珠微光一闪而过。
他含糊地说:“主人名叫赛德尼斯——”尾音拖得比江刃的上一条命还长。
诶?
黑暗中,乌鸦的眼睛又一亮。
主人竟然没有捏住他的嘴巴,那这个人类就算不是主人的钥匙,也是主人看中的血仆!!!
自他跟从主人伊始,就没见到赛德尼斯大人饮用过血液,而在此之前,主人独自度过漫长岁月,照着他的习性可能从未吃过食物。
长久不摄入能量,就算是始祖血族也不可避免衰竭,何况主人年纪很大了,枷锁同时也在消耗他身体中庞大的能量。
江刃年纪尚轻,尽管面上冷清,但干净的眼珠藏不住事,安东尼一下就能瞧出他冷静之下的期待。
安东尼管家放心了,倒豆子似的,把主人的信息一股脑抖了出来。
“主人相貌英俊,举止斯文,不喜家中来客,不喜与外族接触,性格高傲,面冷心黑,但并非目中无人,对于心思单纯又长相标志的幼崽,他可以抱以十万分的宽容。”
他悄咪咪睁开右眼眼缝,瞄听得认真的人类,颇为满意地点点脑袋,继续说:
“主人性格比较……用你们人类的话,观念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