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兰塔追了两步,知道自己追不上,停了下来,阴恻恻揪出西风。
“什么叫拿我的身体复活神后?神被熬成油,还能再变成人,你们生命力就这么旺盛?那就是说,你也可以?”
阿塔兰塔上下打量西风干瘪的小身板,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大有跃跃欲试看其究竟的想法。
西风察觉到越来越危险的思想,大老鼠似的四肢乱飞,吱哇乱叫:
“我哪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伊芙琳只是猜测,猜测,又不一定是对的!而且要不是伊芙琳好心告诉你,我好心帮你分担一下秘密,我也不会听到这件事!放开我,放开我!嗷嗷嗷啊啊啊啊哇哇啊啊啊啊!!”
阿塔兰塔被祂嚎得耳根子疼,扯了下西风的细腰带,西风连踢带踹,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杀风啦!杀风啦救命!!”
阿塔兰塔额角青筋直突:“你最好没骗我。”说完,将祂扔回凳子上,还踹了一脚。
*
香水湖没有因为主人的回归而苏醒,想必神王又动了下三滥的手段。
伊芙琳赤脚踩在湖水中央,谨慎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异动后,快速下潜进入水体内部。
海波轻柔地推开一条闻风赶来的月影鱼,伊芙琳的裙摆化作一抹银蓝色流光,这使得祂能够在水中自由穿行。
祂的呼唤久久未得到回应,距离孔雀越发近了,对方的气息却依旧微乎其微,伊芙琳甚至不能听见海水中另一道呼吸声。
循着千年前的记忆,祂展开双臂,悬停于一扇巨大的六彩珍珠蚌前,抬手敲了敲。
蚌壳缓慢打开,囚困在蚌壳内部金色的神血应时一股脑往外奔涌,待那些血液散去,躺在柔软蚌肉上的一小团,便徐徐展露。
伊芙琳惊愕地捂住了嘴。
这只小鸟快死了,灵魂也要破碎,可是香水湖还在沉睡,孔雀的灵魂一旦失去归处,就连深渊也不一定将祂接纳,这意味着,祂将消散。
幼鸟感受到陌生的气息,竭尽全力睁开眼睛,本该黝黑如黑曜石的华丽眼珠却已经蒙上一层白蜡似的翳,浑浊得好似死水水面漂浮的一层污泥。
伊芙琳不忍地落下一滴泪。
一点银蓝色的神力在指尖闪烁,点在幼鸟眉心,很显然作用微乎其微,水泽的力量并不能代行香水湖行使照顾孔雀的职能,对祂进行疗愈,而伊芙琳也不敢留下太多痕迹。
明显的气息会叫乌鸦捕捉,在那之后,祂面对的兴许会同从前的赛弥娅,那是祂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惩罚。
要是这时候,香水湖能够苏醒,或许孔雀就不该绝于此。
伊芙琳眼眶滚烫,抹掉眼角的泪渍,以极轻柔地力道将孔雀推回蚌内,待蚌壳吐出一团水,彻底闭合,祂才毫不犹豫转身离去,消失在碧波深处。
待伊芙琳的气息彻底消散,水面先是静如溺水,而后乍然掀起惊涛骇浪,原是西风携星纱呼啸着降临海面,掀起狂欢的海流与波涛。
确定看守的乌鸦被迷了眼,祂高呼一声,一头扎进水里,踩着激跃的海浪冲到巨大的蚌壳面前,使出蛮力掰开它,一把拎出里头惨兮兮的小鸟,夹在两根指头中间来回甩,像在甩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好脏啊,嫌弃。
甩甩甩。
“叽……”
甩甩甩。
孔雀缩了缩脖子,腹部疯狂抽搐,“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西风将那口血吹开,捧着肚子直乐:“嘻嘻,孔宣呀,怎么许久不见,你变成了这副难堪的样子啦?好像有点死嘞,嘿嘿嘿哈哈哈哈!”
西风单手叉腰,笑得乱七八糟:“哈!连老婆都带着神嗣跟别的情夫跑掉,啊哈哈嘿吼吼哈哈可怜虫,你才是可怜虫!”
孔雀痛苦地挣扎。
西风重重咳嗽几下,觉得孔雀好像真的有点死了,回忆起阿塔兰塔对祂的威胁,正色起来。
狂风吹卷来几头月影鱼,西风使用风刃剖开鱼腹,一个黢黑的大洞哐啷一下在眼前敞开。
祂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一眼半死不活的鸟,头发一甩,骂骂咧咧钻进去左掏右掏,将月影鱼的肠子翻得稀巴烂,才找出几块鲜红欲滴的宝石,放掌心抛了几抛,打算叫孔雀一口闷。
孔宣:“……”
濒死的小鸟无法吞咽,西风急得团团转。
摸不清什么时候神王那件货会回来欣赏孔雀的死相,要是被抓住,圆圆的西风就真要成扁扁的饼干死翘翘了。
祂还没干掉卡洛斯,不能死。
西风突然低头,盯住小鸟干瘪的小肚子,不动了。
……剖开?塞进去?
那很快了。
邪恶的笑容蔓延到耳朵根,西风兴致勃勃戳戳鸟肚子。
戳戳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