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光辉与狄斯拜亚同在。”
“外邦人,假如你借助母贝的外表欺骗我,一经发现,你将承受火燎之刑,承受灵魂被剥离的痛楚,”身披白袍的老人笑意不达眼底,“如果您是大贵族,那么异族风情的风情将尽数在您面前袒露。”
“我们会以最热情的态度招待您。”
阿塔兰塔垂眸,看着自己脚边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子,心思活络,觉得它像自己肩头的鸟,嘴里却在说着和思维毫不相干的话语:
“实不相瞒,我跑过十三个国家,终于抵达神的国度……”
“好吧,我就是想要见上一见你们亲爱的伊拉伯爵。”
阿塔兰塔揪了下大腿,眼尾染上一点枫叶似的红,故意使然之下,楚楚可怜的气质已然十分接近一名为爱奔波的愚蠢贵少爷,可以为了可笑的爱情,抛弃家族与事业。
效果显著,老人的目光终于褪去冰冷,毕竟有哪个平民拥有与黄金之河一般无二的头发?哪个平民能挣脱劳作,换上美轮美奂的鸟类羽毛织成的彩衣?有哪个平民美貌如斯,却胸无城府,毫无算计?
唉,只有娇养在华宫盛殿的金丝雀鸟,才能露出这样一副蠢相。
好的皮相总有点作用,爱情,往往是促使愚人飞蛾扑火的元凶,阿塔兰塔在爱洛罗斯摸爬滚打,早将在这一规则摸了个清楚。
老人盯着面前的美丽蠢货许久,善解人意地微笑。
“我明白了,伊拉伯爵的魅力,哪怕是您这样的贵族也会为之倾倒,”他行一记抚胸礼,胸口的天使胸章流光闪烁,“可贵的爱情,天神也将拜服,那么我可以吐露一些内情。”
“很凑巧,祭祀的日子定在七日后,不出意外,伊拉伯爵会在四天之后的神祭排演前回归,届时,您可以送上一束表示祝福的花簇。”
“不知道今年能否找到最佳的供品,”老人闭闔双目,苍老的面庞上蒙上了虔诚的色彩,“愿神眷顾。”
阿塔兰塔:“愿神眷顾。”
那人在阿塔兰塔临走时,以一种奇异的眼光凝视他的背影,像是某种思路打开的惊奇。
“细看之下,你的小雀也很美丽,美丽的事物总是伴随另一种美丽的事物。”
阿塔兰塔摸摸肩头的鸟:“啊,感谢夸奖,的确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老人询问:“你可愿意将这小东西卖给我?我会出个好价钱予以补偿。”
日光下,金发青年的肩头蹲了只灰扑扑的小山雀,山雀蹦哒起来,两只翅膀紧紧抱住主人的一绺发丝。
阿塔兰塔愣了一下,眼角含着津津水光,为难道:“我实在很像满足您的欲求,可是……是在抱歉,这是我第十八个前夫送给我的礼物,我心里……一直忘不掉他,”垂在眼角的一点细发,竟像落了泪,很难不叫人动容,“但还是感谢您能表达对祂的喜爱。”
“十、十八?”老人以为听错了。
阿塔兰塔敛眸:“嗯。”
贵族脸皮一僵:“……啊,这样啊,我十分抱歉。”
“没关系。”
*
孔宣安分地蹲阿塔兰塔肩窝,忍不住刨了刨爪下的布料。
祂眼神凶狠:“那个人类,我从他身上嗅到了捣蛋鬼的臭味。”
阿塔兰塔彼时半蹲在一个摊贩前,拿起一块翠绿的石头,仰头,将石块对准天际高悬的日头,光线将其照得透亮,像一块清澈的点翠水晶。
他敷衍地哼出一道气音,尾音上扬。
神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狗,咬住人类的裤脚提醒有坏蛋,然而人类只是拍了拍小狗的屁股,把它赶走了。
祂咬牙:“他绝对不怀好意!”
阿塔兰塔:“对你不怀好意?”
祂摇头:“我不知道。”
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总之那种平淡中透着股深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老鼠,不屑极了,令祂想起了某只丑陋的老鹰。
只要一往那边深究,心里的黑水咕噜咕噜冒泡,翻搅起来,生怕这种眼神中会诞生出或大或小的威胁,焦急地上蹿下跳。
阿塔兰塔漂亮的金发差点被祂挠炸开,好在及时惊醒,偷偷瞅人类的脸色,快速将每根头发丝叼回原位。
摸摸,顺滑了。
神松一口气。
祂又蹦一下,脑袋伸过去蹭蹭人类的……好吧,矮个子只能叫他蹭到阿塔兰塔的脖子。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踩入捣蛋鬼的圈套。”
阿塔兰塔冲宝石的主人笑了一下,暂时没回答肩头的小鸟,而是问:“先生,这块孔雀石价值多少?”
摊贩眼前恍惚,疑似看到天使降临,脑子不转了,紧张得舌头打结,梗着脖子比划了一个数字。
阿塔兰塔的钱财全在位于爱洛罗斯的家中,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