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它是至高天以下最接近神的白色国度,挨家挨户信奉长有洁白羽翼的神明,在每年夏于祭典上向神圣的存在缴纳供奉,以祈求来年国力昌隆,逢战必胜。
必胜个屁。
阿塔兰塔骂。
若非屡战屡败,爱洛罗斯又不直接吞并狄斯拜亚,而是猫戏老鼠一般与之签订一系列协议,两国之间的奴隶买卖就不会这样兴盛,那些拐卖小孩的人口贩子也就不会在两国贵族默许下日益猖狂。
阴影之下,阿塔兰塔莹润的面庞逐渐狰狞,但在某神推开房门回到房间的那一刻,他眨眨眼,理智回笼。
他瞅一眼莫名兴奋的孔宣,“走来走去的做什么。”
孔宣一把按住激动得直发抖的手,抬头,两只漆黑的眼珠幽深。
“阿塔兰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有关你和我的秘密。”
阿塔兰塔听到祂大声嚷嚷:“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秘密!”
他被突然扩大的音量震了一震,缓了会才回神,感叹不愧是鸟,就是吵人,难得被勾起一丝好奇,十分捧场地鼓掌,而后转个身:“哦?什么秘密?”
“我喜欢你。”
说得太快,阿塔兰塔根本没听清,只听到“宣”什么,而后“砰”的一声,面前哪还有高高壮壮俊美非凡的神,只剩一只团成一团的青白色小鸟球,咕叽咕叽抖动小鸟翅膀根,止不住地傻乐。
人类许久没说话,手边的茶也不喝一口,小鸟探出脑袋。
瞅一眼,埋回去。
再瞅一眼,被自己羞到,再埋回去,扭扭泛起痒痒的鸟屁股尖尖。
阿塔兰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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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清楚,鼓起勇气复述了一遍。
阿塔兰塔眼皮也不抬,喝一口奶茶:“哦,这个啊,我早就知道了。”
神震撼抬头:“?”
阿塔兰塔笑:“从我有意识起,对我表白的男人女人能从你的小毛爪子前排到香水湖,再绕湖岸三十个圈不止,”他眉梢微敛,坐在椅子上微微俯下身,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展露在孔雀眼前,只听他谐谑道,“对啦,刚才你不在,我出了一趟门,又有九个火辣的男孩抓住机会对我表白,你抓住了今天的尾巴,凑齐十个,还不算晚。”
神:“……”
神一口咬住小布片。
神心塞。
祂跳起来,试图找出自己的独特:“可是你知道,我与他们不一样。”
阿塔兰塔撩开肩头的长发,表情丝毫不在意。
“你两只胳膊两只腿,两只眼睛一张嘴,他们同样,也没有长出第三只腿,”阿塔兰塔以为祂又要拿出神的身份这种高高在上的笑话反驳,面色泛出些许冷意,大有要看祂能挤出什么屁话的架势,“你说,哪里不一样?”
神的孔雀皮尚且只恢复了短短一层,一旦羞赧,通红的皮肤无所遁形,缩在暗黄色的地板上时活像一只蜷缩的大虾。
祂憋了很久,才终于从细细的小鸟颈子里挤出两个字,“我,我大!”
超大一声。
寂静中响起阿塔兰塔呛水的声音。
神羞涩地摇摇尾巴毛:“喝水的时候慢一点,不要再呛到了,”又说,“每次我上身裸露的时候,你看我的第一目的地不是圆润的脸蛋,也不是性感的嘴唇,而是我的……我的胸脯。”
“我知道,我的族人总说我很大,包括昨晚睡觉时,你总把你软如棉花的手指放在我的胸口,我把它拿下来换个位置,你立刻又咬回去了,你好像离不开它。”
神偷偷瞅人类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怒色,便有了底气,慷慨地昂首翘尾,情难自抑小碎步挪动,颇为慷慨地说:
“我可以给你捏,可以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喜欢的事。”
“我也有璀璨富力的翎羽,因为我的本体比族人的大许多,所以我的孔雀翎也是全族中最宽大的,可以给你织成最最闪亮的羽衣和披肩,再点缀几缕星子与日轮的光彩,我的阿塔兰塔呀,你将是伟大的孔雀神也目不转睛的存在!”
阿塔兰塔撩开眼皮,看一眼傲娇上的小鸟神,再看一眼,如此反复。
他的思想有点龌龊。
又有点心动。
他只花了一口奶茶的时间,液体沿咽喉顺滑而下,简直把他的脑子也浇得贯通。
要想在茫茫人海找出一个合自己眼缘,而且非常好骗的傻大个,这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孔雀神漂亮健壮,还笨笨的,上可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下可满足眼睛对于美丽的追求,用东方人的话来说,何乐而不为?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臭鱼烂虾的死鱼眼和勾勾搭搭。
他压住嘴角,冷静地将被头发缠住的食指解救出来,清了清嗓子:“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