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和城墙隔著很远,但是通过真气鼓盪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盖苏文的耳廓,盖苏文深吸了一口气,发布了一道军令。
他禁止任何人出城和这人廝杀。
就在他军令下达的剎那,顾留白又衝著城墙上头叫道,“你们高丽的床子弩不带种,城里的男人有没有带种的?我今夜就在这里等著,要是今晚上没有带种的男人敢出来杀我,那到了明天日出的时候,你们就把城里最漂亮的高丽女人多送几个出来和我好好战一战吧。”
这样的话他先用大唐话喊了两遍,接著又用高丽话再喊了两遍。
军令飞速的传递著。
盖苏文丝毫不怀疑自己这些部下的英武和勇气,哪怕明知必死,恐怕有些人也经受不住这种挑衅,他们会尝试用命去堆死这个强大的修行者,但按照他所掌握的军情,这种尝试绝对不可能成功。
单独单的廝杀,无论上去多少人,都恐怕对这大唐道首形成不了真正的威胁。
但这样的尝试,会將城中已经低落的士气推至新的低点。
所以他第一时间下达了不准出战的命令。
在军令的约束下,他不认为有人会出城去填命。
然而就在此时,城墙上已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吶喊声。
盖苏文的大脑在这一剎那有些凝滯。
下一剎那,城墙上的动静让他確信有人已经出城应战。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金城宰的面容,他轻而易举的想明白,是他曾经敬重的老师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
“请转告我父亲,老申家没有孬种,丟不起这样的人。”申墨禪直接从城门楼上跃下去的时候,对著身边两名同僚说道。
两名同僚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了野兽嘶吼般的声音。
申墨禪用以掩饰將领身份的普通麻衣在月光下直接炸裂,暴露出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青芒,他落地时双膝微曲,震起一圈烟尘。
城墙上爆发的吶喊声还未停歇,他已拔出腰间那柄祖传的环首刀,刀脊上的七枚铜环在夜风中叮噹作响。
“高丽申氏,申墨禪!“他大声厉喝,身笼罡风沿著山势疾掠,他的刀锋划出三道残月般的弧光。
刀罡距离顾留白的身影甚远,却在坚硬的地面犁出长长的沟壑,碎石如蝗扑向顾留白的面门。
但真正的杀招来自他衣袖之中的七点寒芒,七枚蛇形的长钉在接触顾留白身外的护体真气时,突然爆出耀眼的刺目红光,这些长钉居然破开了顾留白身外的护体真气。
顾留白微微一笑,在城墙上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他似乎依旧动都没动,这七枚蛇形长钉便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七寸,然后无力的跌落在他的身前。
申墨禪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厉嚎。
他贴身的內甲之中爆开一团团血雾,超过他极限的真气喷涌,已经让他的血脉寸寸爆开,他手中的环首刀往上挑起,带著一道分外粗大的刀虹斩向顾留白的小腹。
这已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也是他最后的一刀,因为这一刀斩出,他也再没有能力斩出第二刀。
然而面对如此暴戾和充满玉石俱焚气息的一刀,顾留白却只是伸出了右手。
在城墙上所有人的凝视之中,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兵刃,他只是並指为剑,轻易刺透那可怖的刀虹。
他的手指落在环首刀上,手指显得十分纤细,似乎马上就要折断,粉碎,然而环首刀上的真气光华却瞬间退去,沉重的环首刀在那两根手指面前无法寸进,只能慢慢垂落。
噗!
申墨禪口中喷出一团血雾,却被顾留白身前的护体真气震成无数细碎的粉末,隨著手中长刀的垂落,这名高丽修行者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跪在了顾留白的身前。
顾留白收回手指,平静的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名高丽修行者,平静道,“你算是带种的,我不杀你,你回去吧。”
“高丽申氏,老申家的人,绝不会接受敌人的怜悯!”申墨禪仰头大叫了一声,然后往外扑倒在自己的长刀上。
长刀的刀锋轻易的割开他的喉咙,他体內涌出的热血瞬间在石地上铺开。
城墙上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一名年轻伍长將长矛狠狠投掷向地面,矛尖在黑石上迸出火星。
“射死他!”他赤红著眼睛冲向旁边一具已经重新装好弩箭的守城弩车,然后被弩车旁的一名將领一拳砸倒。
他的身体还未摔倒在地,已有两道身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这两人的修为没有申墨禪强悍,在落地时,两个人甚至要借势翻滚来抵消从高处跃下的衝力,但这两名修行者在重新站稳身体之后,朝著顾留白掠去的身影却没有半分犹豫,一人持著斩马刀原本冲在前面,但提著一柄长剑的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