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朱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退兵了?清辞她……”
“回陛下,”李德全激动得声音发颤,“南疆部落已经全部退回了边境,还派了使者来,说愿意与朝廷和谈!暗卫传来消息,说是清嫔娘娘说服了阿古拉首领!”
萧彻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几步冲到门口,望着南方的方向,声音哽咽:“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这些天来的担忧、恐惧、焦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快!”他对李德全说,“备车!不,备马!朕要去接她!”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一个暗卫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清嫔娘娘她……”
萧彻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怎么了?”
“娘娘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林肃的残余势力伏击……”暗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用了毒箭……娘娘她……已经……归尘了……”
“归尘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萧彻耳边炸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龙椅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她答应过朕,会回来的……她不会骗朕的……”
“陛下!”李德全连忙扶住他,“您保重龙体啊!”
萧彻猛地推开他,疯了一样往外跑:“朕要去找她!朕要去接她回来!”
他骑着快马,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清辞,等朕!你一定要等朕!
终于,在一处山谷里,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刺目的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
挽月跪在她身边,哭得肝肠寸断。几个暗卫守在旁边,脸上满是悲痛和自责。
“清辞……”萧彻从马上跌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
她的皮肤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清辞,你醒醒……”他哽咽着说,“你看看朕……朕来接你了……我们回家了……”
她没有回应,依旧静静地躺着。
萧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朕……”他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你说过,你不恨朕了……你说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你为什么要骗朕……”
山谷里,只有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呼啸的风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仿佛要将她彻底掩埋。
归尘。
原来,她真的化作了尘,融入了这片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萧彻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夕阳西下,直到月亮升起,直到第一缕晨曦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麻木的悲痛。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低声说:“清辞,我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步步往回走。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悲凉。
从此,这万里江山,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寂的宫殿,和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