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梅
    萧彻回到御书房时,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触感,冰凉,粗糙,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干涩。他想起初见时,她的皮肤像上好的暖玉,碰一下都怕碎了。是他,把那块玉,摔在了地上,还狠狠地碾了几脚。

    “陛下,镇国公求见。”太监总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禀报。

    萧彻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镇国公林肃走进来,一身朝服,神色却有些不安。“陛下,”他躬身行礼,“臣听闻……陛下去了冷宫?”

    “怎么?”萧彻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镇国公是在教朕做事?”

    林肃连忙跪下:“臣不敢!只是……皇后刚醒,身子还弱,若听闻清嫔之事,怕是又要动气。”

    萧彻冷笑一声:“镇国公倒是关心朕的后宫。只是不知,令嫒林月如,何时能从慎刑司里出来,给朕,也给清嫔一个交代?”

    林肃脸色一白,额头抵在地上:“逆女犯下大错,罪该万死,任凭陛下处置!只是……还请陛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皇后?”萧彻拿起案上的玉佩,那是当年他送给沈清辞的定情信物,后来被他收了回来,玉佩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她醒了之后,只字未提林月如,只问了清嫔的近况。镇国公,你说,朕该信谁?”

    林肃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萧彻挥挥手:“下去吧。告诉皇后,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不用她操心。”

    林肃如蒙大赦,磕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彻一人,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拿起那枚玉佩,贴在唇边,闭上眼睛。

    他从未想过要真的废了沈清辞。将她打入冷宫,是权宜之计。林婉儿中毒,镇国公势大,他必须给林家一个交代,才能稳住局面。他以为,她会懂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默默忍受,等他解决所有麻烦。

    可他忘了,她是太傅的女儿,骨子里有文人的傲骨。她可以忍受委屈,却不能忍受他的不信任。

    “李德全。”他开口,声音沙哑。

    “奴才在。”

    “去碎玉轩看看,把那里收拾得暖和些,再……再把朕珍藏的那几盆墨兰,送过去。”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萧彻望着窗外,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那年冬天,他和沈清辞在东宫赏梅,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斗篷,站在红梅树下,笑靥如花。他说:“清辞,你知道吗?梅花开在最冷的天,越是苦寒,开得越艳。”

    她说:“那陛下就是那寒冬,臣妾愿做这寒梅,在陛下身边,岁岁年年。”

    那时的话,还言犹在耳,可人事,早已面目全非。

    碎玉轩。

    沈清辞被接回来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挽月的腿好了些,能拄着拐杖走路,看见熟悉的庭院,哭得老泪纵横:“娘娘,我们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那几盆新送来的墨兰。叶片翠绿,长势正好,显然是精心养护过的。她知道,这是他送来的。

    可这又能怎样呢?破镜难圆,碎玉难补。

    “娘娘,陛下心里还是有你的。”挽月小心翼翼地说,“不然也不会接我们回来,还送了这么好的兰花。”

    沈清辞轻轻抚摸着兰叶,指尖冰凉:“他心里有的,或许不是我,是他自己的愧疚。”

    愧疚是最无用的东西,换不回她失去的三年,换不回她死去的爱情,更换不回……她腹中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

    那是她被打入冷宫前一个月发现的。她拿着诊脉的单子,在御书房外等了他一夜,想给他一个惊喜。可他回来时,身边跟着皇后林婉儿,两人说说笑笑,恩爱异常。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婉儿的腰,听着他温柔地说“慢点,仔细脚下”,突然就不想告诉他了。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惊惧交加,动了胎气。那个只有两个月大的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那天晚上,她流了很多血,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她甚至想,就这样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可她活了下来。不是为了萧彻,是为了那个没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她要活着,等着看那些伤害她和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娘娘,皇后派人送来了补品。”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沈清辞瞥了一眼:“扔了。”

    “娘娘,这……”小太监有些为难,“是皇后的一片心意。”

    “本宫不需要。”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她,收起那些假惺惺的东西,本宫看着恶心。”

    小太监不敢多言,捧着食盒退了出去。

    挽月叹了口气:“娘娘,何必呢?皇后如今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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