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假装富有的西拉斯
    等待没有持续多久。

    聚光灯的轴线在充满尘埃的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浑浊的光柱,如同旧教堂里那些并未指向天堂,而是垂向炼狱的梯级。

    此时走上台阶的男人,名叫耶利米·柯尔特。

    在怀亚特的眼中,他的五官轮廓与杰克逊·柯尔特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要苍老得多。

    这种苍老不是那种随时可能崩塌的朽坏,而是一种近似于古老羊皮纸的质感,脆薄,却承载着沉重的历史。

    怀亚特知道这个老人意味着什么。

    在家族庞大而隐秘的家谱树上,如果说族长是根,杰克逊是枝,怀亚特是叶,那么耶利米就是那负责光合作用的叶脉网络。

    他是前任州议员,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个行业协会、慈善基金会和公民互助组织的幕后缔造者。

    几十年来,正是他将“血缘”与“金钱”编织成了一张名为“政治”的网,将整个州的立法、行政与司法像苍蝇一样粘在其中。

    在动乱发生前的旧岁月里,耶利米·柯尔特的一声咳嗽,足以让州府大楼里的恒温系统重新设定温度。

    但此刻,怀亚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耶利米那曾经总是如同面具般挂在脸上的黑眼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疲倦。

    那不是缺乏睡眠的疲惫,而是灵魂失去了重力牵引后失重的轻松。

    这种轻松是一种病态的信号——它意味着权力的流失。

    那曾经让他日夜操劳、甚至为此透支生命的事业,已经在动乱后公司接管的巨变中分崩离析。

    他不再被需要,被抛弃在了路边。

    这种“被迫的退休”,对于一个视权力为氧气的男人来说,无异于一种慢性死亡。

    耶利米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伸出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拍了拍麦克风。

    “嘭,嘭。”

    沉闷的声响在赌场巨大的穹顶下回荡。原本蜂群般嘈杂的私语声,迅速停止。

    “朋友们。”

    耶利米的声音异乎寻常地洪亮,

    “我是耶利米·柯尔特。

    我知道,你们中的有些人曾经在议会的走廊里对我或我的家人侧目而视,有些人曾在酒后的餐桌上诅咒过我和我的姓氏,认为我们是一群贪婪的野狼。”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缓慢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一阵寒风掠过。

    “争斗,这是写在我们基因里的诅咒,也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试炼。

    自从该隐举起石头砸向亚伯,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关于争夺的注脚。

    我们为了多出一友元的利润而在这片荒原上互相撕咬,为了让牛群多喝一口浑水而对邻居拔枪,为了议会里那个能决定拨款流向的皮革座椅而争得头破血流。

    我们为了市场份额,为了边界线的哪怕一英寸移动,为了谁的名字能刻在小学的捐赠墙上,斗了成百上千年。”

    怀亚特集中精神听着。

    老人的话激起了他的兴趣。

    “但现在,”

    耶利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变得尖锐起来,

    “看看你们身边。

    曾经的仇敌并肩而坐,曾经互相起诉的对手正在分享同一壶咖啡。

    你们之所以都到了这里,无论你是柯尔特的朋友,还是柯尔特的敌人,你们之所以暂时放下了恩怨,是为了什么?”

    他再次环顾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凄厉的光芒。

    “因为他。”

    耶利米略微抬起右手。

    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名身穿褪色绿色军装的男人——怀亚特注意到他的肩章早已被撕去——迅速敲击了一下手中的设备。

    下一秒,讲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长桌后,背景是肃穆的国会听证会现场。

    西拉斯·布莱克伍德。

    怀亚特眯起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的真人,只在电视和网络的新闻碎片中瞥见过这副面孔。

    但在如此巨大的屏幕上,在这个经过特殊放大的定格瞬间里,西拉斯·布莱克伍德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特质。

    尽管眼角的细纹暗示了他的年龄,但整张照片透出的气息却诡异地“年轻”。

    这种年轻不是生机勃勃的青春,而是一种仿佛被福尔马林浸润的、拒绝腐烂的永恒感。

    “也许只有电影里的吸血鬼能达到这种程度。”

    怀亚特在心中暗自嘀咕。

    他觉得这张照片的处理有些过度了,那种光滑的质感让他想起了殡仪馆里技艺高超的入殓师的作品。

    就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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