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会议
    第二天早上。

    怀亚特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在酒店大堂的墙边等待。

    驾车一天后,昨夜他的睡眠不错,头脑格外清醒。

    也因此,等待的这段时间变得漫长而难熬。

    他并不喜欢这家酒店的装潢。

    墙壁覆盖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墙纸,图案是某种已经灭绝的、过度繁复的卷草纹;

    黄铜色的壁灯投射出琥珀般的光,却不足以照亮角落里的尘埃。

    设计者试图维护一种旧时代金钱的庄重,但效果不彰。

    富丽堂皇的表象得到保留,内里却早已停止了呼吸。

    所幸,他没有等多久。

    自称塞勒斯·伍德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酒店的旋转门后。

    他今日的装束,让怀亚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诡异的熟悉感。

    一件沙色的绒面麂皮夹克,版型挺括,肩线分明;

    内里是一件炭灰色的珍珠按扣衬衫,领口解开一粒。

    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并非时下流行的紧身或破洞款式,而是传统的直筒剪裁,裤脚被一双马龙色的鳄鱼皮纹牛仔靴微微撑起。

    这身打扮,质朴,正式,带着一股浓厚的乡村风情,几乎是怀亚特自己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几套“体面”行头的完美复刻。

    其中一件就穿在他的身上,在此时此刻。

    “伍德先生!”

    “早上好,怀亚特。”

    两人握了手,随后一番简短的寒暄,关于昨夜的睡眠质量与这座小城乏善可陈的早餐选择。

    怀亚特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两张白色的身份卡,交还到男人手中。

    “非常感谢,阁下。您帮上大忙了。

    我该怎么感谢您?”

    “举手之劳。”

    塞勒斯微笑着,手指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拿”或“捏”的动作,掌心只是随意地一翻。

    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指缝间。

    这个男人手上的动作,快到了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程度。

    怀亚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很可疑,但他决定不去深究。

    对方毕竟刚刚对他施以援手,这份恩情,足以让他忽略些许无关紧要的细节。

    “伊兹!”

    塞勒斯开口呼喊。

    与此同时,那位美丽的女士,伊莎多拉,正从大堂另一侧的礼品店里走出,来到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绿色的丝绸长裙。

    布料如同流动的活水般贴合在她起伏有致的躯体上,随着她的步伐,裙摆在脚踝处激荡起层层涟漪。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脆弱而精致的阴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在静谧地搏动。

    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封面是黑白的,印着一个抱着吉他在风沙中行走的男人背影。

    她并没有看怀亚特,只是朝塞勒斯晃了晃手中的刊物,发丝随之慵懒地垂落在脸颊一侧,带着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妩媚。

    “抱歉,耽搁了一会儿。买了这个。”

    “这是?”

    “《Yes Depression》,”

    她回答,声音甜美中带着揶揄的笑意,

    “你和我提过,我翻了翻,他们的摄影很有意思。”

    伊莎多拉随意地翻开几页,纸张吸收着壁灯多余的光彩,在快速翻动间呈现出同一种亮色。

    她将杂志递给塞勒斯。

    塞勒斯接过,目光在几幅黑白照片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将它还到伊莎多拉手上。

    “比我买过的版本要厚一些。”

    “这是季刊。你说的月刊很早前就停更了。”

    她合上杂志,语气变得稍微认真,

    “我们得去参加会议了,塞勒斯。”

    怀亚特始终没有出声。

    他对艺术,无论是摄影、音乐,还是绘画,都兴致缺缺。

    他不会被任何创作打动,除非那东西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或冒犯。

    此刻,他只是在礼貌地、耐心地等待一个可以提出告辞的间隙——直到对方提到了那个让他神经陡然绷紧的词。

    “会议?”

    怀亚特问,“什么会议?”

    一男一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家族会议。”

    伊莎多拉简短地答道。

    “柯尔特家族组织召开的会议,”

    塞勒斯补充道,他的眼神温和、却牢固地留在了怀亚特脸上,与他对视了一秒,直到后者略微偏开视线,

    “您大概也是受邀对象。”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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