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泥星的褴褛戎装上冷冷刮过。
阿奇笑着解释:“四哥,别看阿果穿得寻常,他可是将军前几日亲自带回营的!”
“将军带回来的?”
秦四郎闻言一惊。
满营谁不晓得将军素来眼毒,几曾见他往营里招揽生人?他不自觉吊起眼角,将郁芍从头到脚又刮了两回。
篝火明灭间,只见这少年身形纤弱得过分,一张脸灰扑扑的,可那五官,尤其一对眉眼,竟精致得不似凡尘中人。
秦四郎没来由地涌起股嫌恶,嘴角扯出抹冷笑,“嗬!将军素来厌弃那些不干不净的兔儿爷?怎得倒改了脾性,竟也肯开荤尝鲜了?”
此言一落,周围几个兵油子顿时哄笑开来,目光粘腻地在郁芍身上刮来刮去。
郁芍听阿奇唤他“四哥”,暗将小说搜检一回,想起这号人物,是个无关紧要的闲角。
众人见少年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惶遽,随即怯怯上前,望向秦四郎的眼里满是赤诚,“您就是四哥?将军昨儿个还跟小的念叨过您!”
“哦?”
秦四郎一扬眉梢,瞳仁里满是疑色,“将军提我作甚?”
郁芍瞪圆了杏眼,声气里惧是钦仰,“将军说,前年靺鞨劫粮,所有人都慌乱后撤,是您单骑返身杀入敌群!不仅一箭毙了头目,更抢回两匹驮着物资的骡马!”
“将军还说,溃散时不仅临危不乱,还能反戈一击,这等胆魄委实难得,还让我们新兵好生跟着您取法呢!”
她声如击玉,将这番功劳娓娓道来,关节处纤毫毕现,言辞间更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推崇和钦敬。
秦四郎不由愣了。
这事倒是不假,却是两年前旧案,早隔岁余。将军功盖三军,竟还记得他这点微末功劳?况霍枭素来惜字如金,又怎会与这黄口小儿提及此事?
心底虽尚存数许疑窦,但当日人马杂沓,功劳反落他人之手,这口闷气在腑内积了多年,此刻被少年当众以这般推崇的口吻娓娓道来,更打着“霍枭盛赞”的名头,若说他心头不熨帖,那定是骗人的。
秦四郎是这帮人头目,众人见风使舵,纷纷阿谀捧场:“那桩事俺也记得真真的!那身手,那架势!好生威风!”
“咱四哥是甚么人物?本就是千里挑一的好汉!”
秦四郎面上隐隐闪过几分矜夸,“扯那些老黄历做甚!”
他又把脸一绷,粗声夯气道,“你这小子瞧着木讷,没承想,嘴皮子倒很是滑溜!”
却见少年适时垂下头,现出半截雪莹莹的纤脖子,面色更是带着几分臊意,“我嘴拙,心里敬重四哥,就顺口说出来了,您千万别怪罪。”
她这副仰慕又带怯的神态着实取悦了秦四郎,他哈哈一笑,正待开口,目光无意间落在她低垂的侧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