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那怯生生的眼神,以及触碰时那微凉的指尖……
每一次回想,都在名为愧疚的心湖中激起痛苦的涟漪。
她清楚,将沈未留在身边是自私的。就像将一朵娇嫩的花放置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因她而坠入深渊。
可让她离开?她做不到。
那种失而复得后,再次面临失去可能性的恐惧,远比愧疚更让她难以承受。
就当是赎罪吧,浮昭在心底默念,
护她周全,助她成长,弥补自己前世亏欠的……哪怕她永远都不会知晓……
第二天一早,浮昭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召集团队核心成员开会。陈景雅、王专家,以及另外两位资深研究员悉数到场。她简明部署了当日的工作重点,主要集中在青囊冢主墓室的清理和出土文物的保护两方面。
会议尾声,浮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努力做笔记的沈未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鉴于项目进展需要以及人才培养的考虑,决定让新人沈未从今天起,正式调入青囊冢核心课题组,由我直接负责指点。”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的寂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王专家第一个坐不住了,他“霍”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浮教授!这不合规矩!她一个新人,连最基本的田野操作规程都没系统学习过,凭什么进核心组?就凭那莫名其妙的‘直觉’?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进度和保密性!”
几个资历较老的研究员也纷纷附和,看向沈未的目光满是质疑。
沈未本人更是惊呆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浮昭,又看看周围那些或不满或轻视的目光,脸颊迅速泛红,下意识地低头躲避。
浮昭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她早料到会是这样。
“规矩是人定的。”
浮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我看重的,是灵气和潜力。考古研究,有时需要的不仅仅是按部就班的经验,更需要打破常规的思维。我认为沈未具备这种特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专家,语气平淡却藏着锋芒,
“至于进度和保密,王专家,核心组的纪律由我亲自把关。如果出了问题,我负全责。你的精力应该更多地放在对出土陶器的序列整理上,那才是你的专长。”
王专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看向沈未的眼神更加不善。浮昭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沈未,语气放缓了些,
“沈未,散会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是……浮教授。”沈未小声应道,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坐。”浮昭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开始整理桌面堆积如山的资料和报告。
沈未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第一天到校的小学生。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到处打量。满墙的书架,堆放的档案报告,以及……墙上那幅巨大的前朝都城考古遗址分布图。
浮昭将一份装订好的【青囊冢核心资料汇总(内部)】推到沈未面前,
“这是你需要优先熟悉的内容,涉及墓葬形制,出土器物类型学,以及一些基础的文物保护常识。有不懂的,先自己查资料,实在无法理解再来问我。”
语气疏离而专业,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人。
“好的,浮教授,我会努力的。”沈未接过资料,郑重地抱在怀里。
浮昭起身走向文件柜,余光却瞥见沈未正仰头盯着墙上那幅地图,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浮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幅地图上,有一个她用红笔特别圈出的地点,是根据零散的文献记载和前期勘探,推测为前朝太医院的大致区域,但具体位置一直存在争议。她不动声色地停下动作,假装整理柜子里的文件,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沈未身上。
沈未看了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小心翼翼开口,
“浮教授……那个……墙上这幅地图,画得真好。”
沈未先是笨拙地夸赞了一句,然后才指向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
“就是这里……标注的‘前朝太医院遗址推测区’……好像……稍微偏了一点点。”
浮昭拿着文件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她缓缓转过身,面上看不出喜怒,
“嗯?哪里偏了?”
沈未似乎被她的平淡反应鼓励到了,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圈偏东南方向大约两指宽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应该……更靠近这边一点。”她的声音很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