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适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回舟啊,秦小公子在临安我也是见过的,人不坏,我呢也愿意拉他一把。”
秦观月一副受了屈辱之态,托辞自己喝多了出去散散酒气。
身边的哑巴小倌扶着他出去,等到了人少之处,秦观月不着痕迹松开小倌搀扶的手。
方才席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他也没有底,看着镇定,实际上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早知道当初就听爹的话多读点书了,不至于拿捏不住这种场面,还要找借口跑掉。
湖边挑了灯笼,就算月色不明,也能看清楚池中鱼扑腾。
秦观月觉得现在自己就像这池中鱼,想努力搅弄湖水求的一口生机,其实只是岸上看客的风景。
身边的哑巴小倌安静侍立在一边,并不打扰秦观月。
秦观月复盘着方才的话是否有漏洞,待会儿回去的话应当如何应对。
他将自己说成对睿王忠诚的没脑子纨绔,这样能消减不少牧云舟的怀疑,至少日后行事会顺利些。
“你叫什么名字?”秦观月问小倌。
他不能说话,将挂在颈间的小木牌拉出来给秦观月看。
正面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乐安。背面则是像编号一样的:七四。
“乐安,是你的本名?”秦观月问。
乐安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还不到秦观月胸口,人单薄的不像话。
乐安摇头,用口型说:“姐姐。”
再指了指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字。
秦观月摸了摸乐安的头,想到了谷子,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操碎了心的小破孩。
远处有人影走过,秦观月细看,正是方才扶白武离开的美姬。
她端着盆子急匆匆往黑夜深处去。
秦观月状似不经意指着美姬离开的方向问:“乐安,那是哪儿?”
小憩,更衣。乐安说。
“哦,正好我去更衣,你在此处等我就好,我去去就回。”
等离开乐安视线,秦观月便运起轻功,飞速赶上美姬步伐,直到一处点了灯的偏房处。
秦观月轻身跃上房顶,揭开片瓦往里探去。
房中白武衣冠不整,醉成烂泥。
武功定然不好,这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秦观月边看心里边吐槽。
美姬替他净身后就轻声掩门离开,房中只留了一盏小灯。
白武翻了个身,嘴里念叨着什么,无奈距离太远,秦观月听不清。
秦观月时常和各家公子厮混,知道这种醉酒的最好套话,第二天醒了也什么都不记不得。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跃下房顶,将外衣脱去放在墙角,月色替他隐去身形,悄声推门而入。
以防万一,他将本来束好的发拆开,如墨的发丝倾泻而下,那张本就俊秀的脸,更是美的雌雄莫辨,若有旁人在侧,定会怀疑是否是仙子落了凡尘。
即使明眼人一眼能看出是秦观月,但搅乱个醉的七荤八素的人,也是绰绰有余。
“白将军。”秦观月轻声开口。
“嗯?”白武翻了个身,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方怀仁是谁?”
时间不多,秦观月直接单刀直入。
“是…是我手下的军师……”
“为什么要杀了?”
“写了信,他会写信……你,你是谁啊……”
白武翻过身来,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是你爹。”
秦观月问到之后,连忙侧身而走,轻声离开房中。
只留白武在房中呢喃:“我爹没那么好看啊……”
等秦观月走出来时,乐安还老实站在原地。
秦观月本想回席,见丁亥迎面走来。
“眼睛怎么回事?”秦观月着急问,又压低声音,“要不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虽然他说这话并无把握,但也不想朋友受此难。
“没事,我一只眼睛也能画画。”丁亥反过来安慰秦观月,“我娘得的富贵病,王爷花钱替我为娘治病,我少只眼睛又算得上什么。”
他又道:“你也见过牧云舟了,那人阴险,日后与他共事你可得万分小心。”
秦观月也不好多劝,只说如果他想跑,自己一定竭尽全力去帮他。
丁亥摇头:“以后再说吧,对了,我听到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打到临安去,不知道对你是否有用,所以特来告知。”
秦观月点头:“多谢丁兄了。”
二人回席后,正巧睿王正在高谈阔论风月之事,底下师爷将军也纷纷捧臭脚。
面对眼前的酒池肉林,秦观月又回到当初纨绔之态,跟左邻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