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眼神投向上位时,坐在睿王身边的丁亥正往这边看。
视线相交,丁亥眼神一如当初,似乎并未将眼下情形当回事。
秦观月衣袖底下的拳头握紧,恨不得立刻手刃了睿王。
“恭喜王爷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宁州,让临安那边只能望洋兴叹。哈哈哈!”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举杯说着恭维话。
睿王睨了过去,不紧不慢将手中酒杯举起:“还不是靠你们这些过命交情的兄弟为本王冲锋,白武啊,本王要好好谢你这大将军才是!”
白武不知是不是得了表扬的缘故,满脸通红,醉意更显。
此时丝竹管乐声起,不少美姬小倌鱼贯而入。
“兄弟们!打了胜仗如今才得一聚,我府上的美人儿,有喜欢的今天本王都赏给你们了!”
进来的人里,秦观月发现了昨日门口的小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有缺的男女,不过无一例外尽是美人。
想到他们或和丁亥一样,并非先天不足,而是惨遭**,秦观月第一次感受到无力之感。
这些莺歌燕舞入席,秦观月身旁也侯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倌,他似乎口不能言,只安静替他斟酒。
这时那白武已经醉得不轻,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搂着美姬问:“王爷…那个方怀仁怎么办?嗝~”
秦观月看到睿王明显面上先是疑惑,继而不悦,转头看着下首一年轻男子。
幸好这白武座次离自己不远,不然都不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白将军醉了,扶下去休息。”男子开口,眉头微皱,显然也没想到白武会说这话。
这男子和睿王宴请的其他人不一样,颇有主人之态,估计就是睿王身边的牧回舟。
被白武揽着的美姬立刻搀扶着他往外走,白武没弄清形势,不过美人在怀,也顾不得上一句话说的什么,急着入洞房去了。
果然,睿王开口:“牧回舟,怎么回事?”
估计此时人多口杂,牧云舟拱手道:“晚些时候云舟自会告于王爷。”
秦观月默默将方怀仁这名字记下。
想着刚才睿王的反应,这方怀仁在睿王心里应该是死了的,不然他也不会是那个反应,应当是牧回舟处理的,但为何没杀了呢?
还没等秦观月多想,牧回舟再次开口:“听说秦公子今日来了?”
这秦公子还能有谁,自然说的是自己。
秦观月抬头看去,牧回舟对向方位,只需偏头就能看到末尾的自己。
此时歌舞未停,不过交谈声明显变小,端着酒杯的,眼神迷离的,都顺着牧回舟的眼神看向门口的秦观月。
“秦公子?谁啊?”
“没听过啊,这次负责哪里的?”
四下议论声渐起,秦观月知道是到自己了,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牧先生,秦观月在此敬您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意盈盈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回应。
牧云舟只坐着:“哈哈哈,不愧是秦家小少爷!”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多人还是不知这秦家小少爷是谁,只有几个了然。
秦观月的名字在临安还是很有名的,十个听了九个都要吐唾沫咒骂。
生子不生秦幺儿。
知道的跟不知道的人解释这秦观月是何人,其他人了然。
“是前些日子被灭门那个吧?”
众人高谈他的旧日笑料与悲剧,这里没有人将他当回事。
牧回舟皮笑肉不笑地给秦观月挖坑:“听说秦公子多智,当今圣上还曾嘉奖于你。”
此话一出,不管真醉还是假醉的都噤了声,齐齐看向秦观月。
他们现在所行之事是为反叛,牧云舟此时提起自己曾被今上嘉奖,无疑是将他推到众矢之的。
秦观月笑意收敛,正声道:
“不知牧先生说这话意欲何为?但我秦家因这上位者遭千里贬斥不假!我全家百余人因朝堂腌臢遭屠尽不假!官府稳坐高台听之任之不假!……我被仇家追杀至今…不假!”
这穷途末路之言,任谁听了都不免侧目。
“这狗屁世道。”秦观月说了跟那晚丁亥一样的话,但却掷地有声,“苍天末路,择明君,立新政!”
此大逆不道之话若出了这门,那便是株连九族都不够,但秦观月想要得到真正信任,那必须赌这一把。
“这话可不兴说啊,秦公子。”牧回舟意味深长地开口。
秦观月笑看牧回舟:“牧先生玲珑心,我有求于王爷,愿意为王爷驱使。对王爷赤忱之心昭然若揭,王爷想让我是什么人,我便是什么人。”
今天他来参加宴会,那便是睿王有意让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