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岁问起来,秦观月的肚子也适时回应。
“小公子你们先回院子,我去厨房煮碗面来,先垫垫。”张岁说完便扭头去厨房。
“你别说,张岁虽傻,但人还是极好的。”锦城看着远去的张岁评价道,“长得也俊朗。”
丁亥给他们仨安排在后面的小院子里,幽静曲廊之后,过个拱门就到了,拱门上用白玉石子砌了“缘园”二字。
想到丁亥,秦观月又是一阵唏嘘。
从前还是少爷时,倒没发现自己这么多愁善感。
那日在酒桌上,秦观月知道睿王医治丁亥他娘的代价,不仅是要他做自己的金丝雀,还要自此再不见母亲。
睿王对这种事算的很精明,他怕医好之后,丁亥找机会带人跑了。
至少在睿王玩腻以前,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自从半年前开始,丁亥跟母亲虽都在一城,但再未见面。
而他身边时刻有睿王的人监视,防的就是他有不安分的心思。
秦观月打定主意之后寻到机会一定代丁亥去探望他母亲。
“这次去见睿王可有发现?”
言归正传,锦城问道。
二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四下修竹矮花,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跟我猜的一样,脑子都在那点腌臢事上,今日试探之言多半是那个叫牧回舟的谋士所策。”
他可难以忽略睿王上下打量的油腻眼神。
锦城点头:“我在想办法联络留在城内的人,若取得联系,就先查这牧回舟。”
宁州现在已经变成许进不许出,原先留在城内的探子要么被杀,要么被掳。想要联络属实有些困难。
秦观月也知道其中困难,并不全然依赖父亲留下的这些人。
“见招拆招吧,明日晚宴定能见到这牧回舟。左右我的心思很简单,我要借他之势杀了杜梁。”
他现在就是瞎子,并不知睿王下一步棋怎么走。睿王让他见人,不免就是让他从明面上成为睿王党,之后就算反水,也无人敢用。
再者睿王荒唐,自己当初也是不遑多让。
想要躲开杜梁的追杀,或者站到他面前,就得借睿王之势,能借势,就要向睿王证明自己。
所以明日的晚宴就是机会。
“把宝都压在一人身上会不会有些冒险?”锦城问。
秦观月摇头:“我从没打算在睿王身上押宝。”
秦观月清楚,睿王这次的行动成功几率不大,就算是隐在暗处借“祁”之名“起义”,凭他的实力也难以走到最后。
今上如今行为虽极为荒唐,但大朝底蕴尚在,足以再支撑百年。
秦观月这话实在不适合在这儿说,锦城警惕看向四周。
张岁一手端面,一手拿鹅大步流星走来。
“小公子将就吃。”说着就把面小心搁在秦观月面前。
霎时香味扑鼻,几朵油花在碗里轻轻晃动,葱花切的极碎点缀其间,沿着碗内,一颗煎得金黄的蛋从面条下露出头。
“这还将就?我这几天怎么不知丁公子府上有手艺这么好的厨子?”锦城被香味吸引,探过身子细看。
“嚯,卖相更好。”
张岁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自己做的。”
秦观月推了一把锦城:“有荤腥,你出家人吃不得。”
说完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方才不觉得,这面一端上来就感觉三天没吃饭一样。
不过张岁的手艺确实好。
张岁坐在秦观月身边,看着吃得酣畅淋漓的秦观月,想起从前几次的相遇。家中突遭变故,不过有了锦城陪伴在侧,应该好些了吧?
秦观月摸摸饱腹,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这片刻足够让他暂时忘掉伤痛,只享受公平的太阳。
与此同时的临安,因为突然冒出的“祁国”,各方风声鹤唳。
现今武朝边境也有骚乱,但这次的叛军却同从前不同,直接占据宁州后,竟没有再向前推进,一时间朝廷也摸不准对方下的什么棋。
杜梁在府上听到秦家小儿子还没被清理的消息时,也无心再理。
“继续派人找,那子不成气候,确定死了就好。当下要紧的是不能六皇子的人先找到名册。”
直到第二日黄昏,丁亥都没从睿王那里回来,秦观月不由有些担心。
不过睿王如约派人来接他去府上。
“这一去公子就没回头路,可想好了?”锦城倚在门框上问道。
“本公子从出生起,想要就没有拿不到的。”秦观月满不在乎,抬腿出门。
余晖洒在他如鹤身形上,在张岁眼里,好似霞光亲自为他渡上一层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