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驴了,张兄你背着公子,我们走小路回宁州去。”
“不行,这驴是借的得还。”张岁拒绝。
锦城觉得现在脑袋突突地疼,命都要没了还想着还驴。
深吸口气咬牙切齿:“老子赶明儿给你买三头驴拿去还,再不走,我们仨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岁遂立刻跳下车去背秦观月,跟着锦城往小巷子里钻。
此刻天泉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哭的、喊的、被推搡在地的。
更多的人四下逃窜,却被叛军一刀了结性命。
秦观月在张岁背上竟有一瞬觉得自己身处地狱。
还没等逃出天泉范围,便被叛军堵了个正着。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是正规军出身,但应该是受过训练,个个看着孔武有力。
“看着倒是不错,身子也壮实,就算收编不了当口粮加餐也不错。”
他们看上下打量着被围起来三人,似乎已经在预想成为自己盘中餐的时候了。
“公子,看来我们出身未捷身先死呐。”锦城小声调侃着现状。
张岁倒是一脸淡定,只是担心叛军会打到张家村去,那嫂子跟狗儿就危险了。
“你接了你爹的活儿,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找我了吧。”
秦观月虽然没跑,但刚刚的折腾多少碰到了伤腿,现在也是疼的龇牙咧嘴。
锦城挠挠头:“光想着找公子了,没想到会遇到叛军啊。”
围着的叛军上前跟他们说话:“我们是祁国的兵,你们被俘了,跟我们走!”
祁国……?
三人面面相觑,从来没听过还有这么个名号。秦观月三人见事不对,还是先保命要紧,跟着几人往前走。
张岁的那驴车早就没影了,也就只能背着秦观月走。
最开始秦观月还让张岁放自己下来,可张岁一句比平时背的尸体轻多了,让秦观月直接赖他背上不准备下来了。
后来又有不少百姓被掳,浩浩汤汤一群人往宁州去。
越往宁州方向走,秦观月越觉得这叛军可没那么简单。
他们并不是从天泉开始发起挑起战事,而是以合围的方式往宁州收拢。
这么大阵仗,当地官员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除非…这件事当地官员也有牵连。
秦观月安静趴在张岁背上,雄厚有力的肌肉带来的温度让他觉得安心。
虽然不少人向他们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但秦观月可不管这些,兀自将下巴放在张岁肩膀上,眯着眼养神。
似乎他们现在不是俘虏,只是一同出门踏青的好友。
行至街亭,那群兵痞子觉得累了,便暂时驻足休息,也让他们喘口气。
锦城慢慢蹭过来:“公子,我们的人跟上来了,能保证将公子救出去。”
秦观月靠在石头边坐下,掀了眼皮看他:“不走了,跟他们说去张家村,把张嫂跟狗儿带到安全的地方。”
张岁本来还在忧心,听到这话抬头看向秦观月。
“这张嫂又是?”
“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等锦城离开,张岁才开口致谢。
“本来就是秦家欠张嫂的,无需说谢。”
张岁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
“既然锦城公子能让你走,为何要留下来?”
秦观月用手指勾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掂了掂瞅准机会往戴着半旧头盔的看守脑后一弹。
石子精准砸在他脑袋上。
“有人铁了心要杀我,藏起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波人看起来不入流,但我总觉得这‘祁国’可不简单,说不定是我回临安的投名状。”
张岁不懂,但在他心里,高门望族的公子老爷都是顶聪明的人,眼前的小公子自然也不例外。
越靠近宁州,秦观月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
城郊的村落成了荒村,田埂上的尸体无人收殓,遍地都是血,平日热闹的官道如今连人都没有。
叛军已经将宁州攻下,秦观月等人被关进城内寺庙的偏殿之中。
说是寺庙,他们从进来再到被关上,连一个和尚都没看到。
早在他们进来之前,就有人被关在这里。
都挤在一处,呜咽声也格外明显,有些头铁的汉子直接冲出去拼命,最后的结果就是人头落地。
这一路上不少人想逃的,想趁乱跑的,无一例外都成了刀下鬼。
秦观月叹息着看那汉子被拖出去喂狗,转头看向一众老弱病残。
“公子可有计划?”锦城蹲着,还是一贯的眯起狐狸眼,似乎眼前的困局跟自己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