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还是个俊乞丐。
秦观月倚在板车扶手上,一如当初入宁州城时倚在那张华贵皮毛一样。
张家村离宁州城路程不短,平日张岁并不常回去,只租住在城外。
但张大出事后,他不放心张嫂子独自带小孩在村里,继而不时就带些补品回去。
晃晃悠悠一直到深夜,秦观月感觉车停下来才睁眼。
入目是一处黄土修筑的茅屋,院子里还有条大黑狗,此刻正摇头摆尾的迎着张岁。
晚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柴门推开,抱着婴孩的夫人立在门口。
“阿岁回来啦。”妇人柔弱,青丝泛黄拢在耳后,常年营养不良的脸上含着笑意。
张嫂看到板车上的秦观月居然是活的,不由有几分惊讶。
“这位是……”
“嫂子好,我是秦观月。”秦观月以为是张岁的娘子,忙支起身子行礼。
“这小公子是我捡来的,嫂子快进屋,外头风大,别吹着崽。”
秦观月好奇看着张岁,难道这宁州人叫自己娘子为嫂子?
张岁将板车推进院,又把摇摇欲坠的柴门关好,才转身将秦观月扶进屋。
入堂屋,四壁黄土。
张岁扶秦观月在条凳上坐下,去斗柜里翻找出瓶瓶罐罐给他治伤。
“嫂子,帮我找两块木板,秦公子的腿断了。”
张嫂去厨房木柴堆里翻找,秦观月才问出心中疑虑。
张岁一脸不可置信:“那真是我嫂子跟侄子。”
“啊…抱歉啊,那大哥呢?”
“我大哥叫张大,那晚就在秦府……”张岁说的小声,还叮嘱秦观月不要跟张嫂说。
张嫂拿着木板进来,问道:“秦兄弟吃了吗?要不要我去煮点宵夜。”
秦观月知道张大就是那天给自己指路的人,若不是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估计自己也命丧黄泉了。
说到底张大还是因为秦家才丢了性命。
秦观月无颜面对张嫂,只敢慌忙摇头:“不麻烦嫂子,我吃过了。”
可惜肚子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张嫂憋笑道:“秦兄弟莫嫌弃,我去给你们煮碗面。”
秦府被灭门后,秦观月似乎才刚认识这个世界。从前他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原来待在房子里也会淋到雨。
在临安时,他只管狐裘玉杯,纵马踏花,身边同行的也非富即贵。却没想到这世道,百姓大多都需要费劲力气才能活下去。
这晚秦观月吃到了这辈子最苦的一碗面。
“就两间屋,小公子跟我挤一间吧。”
张岁洗完碗,细心烧了热水进来给秦观月洗漱,又从箱笼里翻出自己过年穿的衣裳给他。
多日流浪早已使他身心俱疲,躺在张岁那张简陋但干净的木床上不肖半刻便进入梦中。
等张岁料理完杂事,进来时就看见这小公子双臂抱住自己睡着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秦观月听见窸窣声,以为又是杜梁派来杀自己的人,猛地惊醒睁眼。
就见张岁正轻手轻脚起身穿衣,秦观月常留恋春色,也见过不少年轻的身体,但张岁的虎背蜂腰实在不多见。
“吵醒你了吗?我得去给嫂子做补品,等我弄好了给你留一份。”
秦观月怎好讨这份殊荣,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这就走了。”
稍一挪动伤腿,立刻疼得皱眉。
张岁把秦观月按回去:“腿这个样子还怎么走,至少好些再做打算吧。”
“就是得这副模样才有说服力,看着才够可怜。”
张岁不解,但也说至少吃了早饭再走。
等着秦观月慢慢把衣服穿好出来,张嫂也抱着孩子出来了。
小孩很乖,伸出小手抓住张嫂的头发咿呀笑着。张嫂哄着小孩开心,还不忘跟秦观月打招呼。
秦观月看着襁褓之中的婴儿,笑得真切:“真可爱,他叫什么名字?”
“他爹说贱名好养活,叫张狗儿。”
“是个很可爱的名字。”
张岁在外面叫张嫂帮忙,秦观月接过狗儿哄着,这孩子也不认生,还是笑着想抓头发玩。
“对不起啊狗儿。”
秦观月轻声哄着,见那两人在厨房忙碌,从颈上取下他出生时,娘送给他的金锁塞进襁褓中。
饭桌上张嫂听说秦观月马上就要走,也是一顿劝,不过眼见他去意已决,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让张岁送他去。
秦观月要去天泉,凭他这断了的一条腿,还不知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昨日在街上听说有人要去睿王在天泉的别院送鲜果子。
睿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