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夜,七点半。
暮色裹著片场,路灯亮起。
四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周围架满了摄像机和补光灯。
几十號工作人员把拍摄区围得水泄不通。
“洒水车准备!”
涂丹抄起对讲机一嗓子,人造雨幕哗啦啦浇下来。
二十多个黑伞西装的群演,踩著水就位。
“灯光压暗!”
“得嘞!”
“再暗点—停!可以了!”
涂丹喊出声的瞬间,场记板在镜头前咔嗒合上。
“摇镜头准备!走!”她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雨幕里,车队末尾的黑色轿车突然亮起车灯。
驾驶座钻出个撑伞的西装男人,小跑著拉开后车门。
沈修叼著烟钻出后座,单手插兜。
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著两颗扣子。
敞开的衣襟里,隱约露深色纹身,这都是化妆的。
“嘶——.”他仰头吐出烟圈。
路灯照出左脸那道似的疤,胡茬青灰的下巴泛著油光。
后梳的背头倒是抹得亮,聋拉的眼皮下,藏著狼崽子似的凶光。
雨丝在他周身落下。
但凡有人喘错口气,惹他不高兴,那柄藏在阴影里的刀就要见血。
此刻他不是沈修,是活脱脱的鄺九梟。
鄺九梟挠了挠右小臂,突然拍了两下撑伞小弟的肩。
小弟刚想赔笑,头髮突然被往前拽。
“九爷—
“凑近点。”鄺九梟眯著眼,把菸灰弹在他肩头,“淋著老子了。”
“对不起九爷!我这就”
“故意的?”
“不、不——·九爷!”小弟嗓音发颤。
鄺九梟咬著菸嘴斜他,菸头在雨里滋啦作响。
橙黄光晕中腾起的白雾,裹著后颈的汗味和血腥气。
他又狠嘬一口,眉心皱成川字。
潮湿的空气、发痒的小臂、雨点敲打伞面的声响。
菸头咬在齿间,鄺九梟视线掠过人群,钉在远处路灯上。
橙光连成一片。
鄺九梟忽然眯起眼,那些光晕仿佛在雨中跳来跳去。
显然,这是癮发作了。
他笑一声,这鬼玩意儿,刚才竟看成火堆了。
“呼.·.—
烟雾从唇间喷涌而出,遮住了路灯。
待烟雾散去,那串橙色光晕又撞进眼帘。
手臂上的瘙痒突然尖锐起来,这时面前传来个男人的求饶声。
“九爷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
台阶下跪著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鄺九梟垂眼看他嘴巴开合,男人的求饶声迴荡著。
大雨的声音逐渐盖过了男人的哭声。
鄺九梟忽然探手到伞外,任由雨水打在手上。
这就和他的气场一样,无比冰冷。
“要烧起来了。”
打伞的马仔没听清:“啊?”
“雨!”他的手在雨中晃了晃,“这儿的雨水要烧起来了!”
靴尖碾过积水,鄺九梟蹲身与男人平视,
指甲狠狠刮过小臂旧疤,青烟喷在对方糊满血疝的鼻樑上。
“瞧瞧你,都瘦成竹竿了。”
“九爷,求你给次机会!就一次!”跪地的男人依旧在求饶。
“我说,”鄺九梟伸出手,抚摸著男人的脸,“你都瘦脱相了。”
?
紧接著,他把菸头从嘴里摘下来。
他捏著菸蒂凑近男人鼻尖,准確说是贴在对方鼻樑滑落的雨珠上。
滋啦一声,菸头腾起白雾,很快便熄灭了。
“张嘴。”
男人满脸掛著雨水,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
鄺九梟晃了晃湿透的菸头,声线里带著沙哑。
“张嘴,张大点!”
“!!”“
“张嘴!”
男人身体发著抖,缓缓张大了嘴巴。
鄺九梟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將菸头捅进了男人嘴里。
他这手劲,像是要把菸头钉进胃里。
“咳!呕————”男人噁心地咳了起来。
“含著,腮帮子鼓起来。”
“咳!咳咳——”
“现在顺眼多了。”
鄺九梟拧著脖子转向手下,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后颈纹身隨著肌肉起伏:“扔海里泡著去。”
手下立马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