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成熟的顾之江
    京城,甘露殿。

    今日的秦昊,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

    自这两年,时不时的进行大清洗以及新政顺利推行之后,曾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大乾,像是被一针一线仔细缝补过的旧袍。

    虽未焕然一新,但至少不再漏风渗雨,只剩下几处显眼的大洞与零星小孔,勉强算是稳住了形貌。

    这个本该在动盪中分崩离析的王朝,因秦昊的出现,竟硬生生被从悬崖边拽了回来,隱隱透出几分枯木逢春的跡象。

    宫门外,秦昊亲自携著林舒月,踏出了那重重宫墙。

    此刻的他,能做的似乎唯有等待。

    等卢靖自边关传回捷报,等南方与西北的政情军报如雁群般飞入京城。

    若换作是別的继承大统的君主,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恐怕不是外敌,而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內患。

    可秦昊是谁?

    他是从尸山血海的边关一路杀回京城的狠角色。

    在绝对兵权面前,那些惯於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世家,在他眼中不过是几缕微风,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

    全国的兵符,紧握在他一人之手。

    军中上下,皆唯他马首是瞻。

    从前或许还会因地方官员短缺,而对那些世家子弟稍作隱忍。

    可如今……隨著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普及,加上朝廷这两年在基层大力推行教化,世家对知识的垄断,已如阳光下的冰层,悄然消融,变得微乎其微。

    当然,这群盘踞百年的地头蛇也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一次又一次的血腥清洗,可不是闹著玩的。

    屠刀之下,人头滚滚,再跳得欢的刺头,如今也得掂量掂量。

    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九族的人丁,够不够砍?

    想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投奔南边那几个自身难保的王爷?

    还是去西北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亦或是,去草原给蛮子当狗?

    只怕这念头刚说出口,不用秦昊动手,族里那些惜命的老傢伙们就得先跳起来,亲手把这“祸害”剁成肉泥!

    去南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你要让他们放弃祖宗留下的百年基业,背井离乡,去別人的地盘上从头开始,仰人鼻息?

    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只要家族还没到顷刻覆灭的地步,只要祖宅和田亩还在,这群世家就绝不会轻易挪窝。

    说到底,秦昊手段虽狠,却並未真的刨了他们的根。

    对於这些世家而言,金银可以散,权势可以丟,但只要祖传的基业。

    那些藏匿的田亩与人口还在,他们就坚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秦昊自然也深諳此道,他没有傻到在此时就强行去动这两块致命的逆鳞。

    他的新政,更多是鼓励百姓向官府举报,逐步重建朝廷在民间的威信。

    目前真正对土地动手的,也仅限於京兆地区。

    而京兆这片土地上,大部分良田,本就姓“刘”——属於前朝宗室。

    如今,谁不知道,宗室刘氏的一切,早已被默认为秦昊的战利品?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整顿自己的財產,旁人哪有置喙的资格?

    只要那锋利的刀还没架到自己的脖子上,这些世家便乐於装聋作哑。

    只要没被逼到绝路,他们自会寻出千百个理由来自我安慰。

    既然如此,又何必拋弃经营百年的祖宗基业,跑去陌生之地,与当地的豪强爭食呢?

    这也导致,秦昊的一些新政的实施也是异常的顺利。

    现在的他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忙了,而人一閒下来便会想东想西,索性他便自己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期。

    没过多久,顾之江便脚步匆匆地赶到宫门前。

    目光一扫现场的阵仗,他心里立刻如明镜一般。

    他没有依循繁縟官礼,反而像是见了老朋友般,笑呵呵地迎上前去:

    “公子,今日怎的如此好兴致,要出宫去透透气?”

    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不諳世事的富家少爷,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执掌帝国礼教、文脉与邦交的尚书大人。

    秦昊望著眼前这张比几年前更显成熟、也添了几分风霜的面孔,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当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终究是能独当一面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手重重拍了拍顾之江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后,便转身先行回到了马车车厢。

    一旁静候的林舒月,也对顾之江微微頷首,隨即跟上。

    顾之江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乐呵呵地也钻进了马车。

    直到夏德全一声尖细的“起驾”响起,殿前司指挥使才驱动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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