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时代的局限性
    长春宫

    林晚仍如往日般慵懒,斜倚在铺著软锦的榻上。

    宫內並非她一人独处,另有两位虽无名分、却具妃嬪之实的女子 。

    林舒月与谢知微,正各展风姿。

    案前,林舒月素手轻拢琴弦,泠泠琴音漫过殿內。

    殿中,谢知微则隨音旋身,广袖轻扬,舞步翩躚。

    林晚望著二人一弹一跳的模样,脸上满是愜意。

    手边侍女正將颗颗饱满的新鲜葡萄递至唇边,她便不紧不慢地含下,任清甜在舌尖化开。

    在这种寧和得几乎停滯的时光里,林晚狭长嫵媚的眼睛愜意地闭上。

    那张一贯明媚大气、不容逼视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倦怠与柔弱。

    她卸下了太后的威仪,像一只收起了羽翼的凤凰,只余下属於女子本身的慵懒与静謐。

    殿內沉香裊裊,琴音悠远,舞姿曼妙,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络,將她轻轻包裹。

    而长春宫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宫女晓微正垂首静立在宫门一侧,忽见远处一行人影逶迤而来,待看清为首之人的身形样貌,她心中一惊,连忙提起裙摆,碎步小跑著迎了上去。

    待到近前,她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恭敬:

    “秦王殿下金安!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奴婢这就进去通稟太后娘娘。”

    话音未落,晓微便欲转身入內。

    然而,她身形甫动,秦昊已及时伸出手臂,虚虚一拦,止住了她的动作。

    “不必。”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

    “你们都留在此处,噤声,毋需惊动旁人。

    本王自行进去便可。”

    说罢,他侧首向隨行的大太监夏德全递去一个眼神。

    夏德全立刻心领神会,微微躬身。

    秦昊不再多言,独自一人踏上了长春宫的汉白玉台阶,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幽深的殿门之內。

    宫门外,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晓微与一眾隨行的小太监、小宫女皆屏息静立,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动静。

    几个年轻的小太监终究耐不住好奇,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殿门方向。

    夏德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並未出声呵斥,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隨即,他抬起眼,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警示与威慑。

    被这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悚然,立刻將头埋得更低,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瞬间烟消云散。

    对於他们这些身处最底层的宫人而言,秦王殿下虽是云端之上的人物,威权赫赫。

    但毕竟遥远,反而不如眼前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德全来得真实可怖。

    他甚至无需亲自开口吩咐,只需一个眼神,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然会有无数想要巴结討好他的人。

    將那些不懂规矩、不知深浅的奴婢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这深宫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夏德全像一尊沉默的门神,牢牢镇守著长春宫外的方寸之地,確保无人能打扰。

    步入殿內的秦昊,对於殿外眾人之间的种种曲折心思,並不十分清楚。

    即便知晓,於他而言,恐怕也不过是付之一笑罢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或许也曾心怀自由平等之念。

    可经歷了一场又一场战爭,亲眼目睹身边之人接连离去。

    他早已明白。

    在这样的时代高呼自由思想,是何等苍白可笑的事。

    而他要做的,便是让这种 “可笑” 的事,在这个年代的变成人人嚮往却敢於迈出的事。

    殿內的香气似乎比宫门外更浓些,秦昊放轻了脚步。

    他的目光先掠过殿中起舞的谢知微。

    那广袖旋起时如落雪,却在瞥见他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舞步险些错乱。

    林舒月的琴音也跟著顿了半拍。

    殿內的时间,仿佛因他这一步踏入而骤然凝滯。

    林舒月抬头望见他,眼底的喜悦如涟漪般漾开,她连忙欲离座见礼。

    秦昊却已先一步淡然挥手,截住了她的动作:

    “无须拘礼,莫让本王扰了雅兴,你们继续。”

    林舒月与谢知微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比起片刻前,那眼神里分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悄然流转,又或是一丝温软的会意悄悄漫开。

    待这抹笑意轻轻落进彼此眼底,二人便默契地退回方才的位置。

    指尖微抬,重新落向乐器。

    熟悉的旋律从乐章开篇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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